656 貫穿(2/2)
在運動的世界中,「現實」和「末日幻境」的界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清晰,個體的人格和**的界限,也不是大多數人感覺的那麼分明。我能夠產生這樣的感覺,正是因為,連鎖判定,正是對「運動」的應用。運動的交互性,實現了連鎖判定的效果。
如果,運動是萬事萬物之基礎,「現實」和「末日幻境」是一種深度交互性運動,那麼,理論上,「末日幻境」中的運動,的確可以用更確切的形態進入「現實」之中,反過來也是如此。既然我就是「萬事萬物」中的一員,那麼,對於運動著的我來說,無論是非物質的人格,還是物質的身體,無論是「現實」還是「末日幻境」,其界限應該是模糊的,應該可以自由進入那一邊,或者回到這一邊才對因為,這僅僅是一種交互性的運動。
這麼想著,我下意識伸出手,但是,義體的手臂並沒有移動,因為,我的思考在原生大腦中進行,而主導義體的是腦硬體。然而,我卻覺得,自己真的伸出了那隻手,就像是拘束在這個義體軀殼中的靈魂,按照原生大腦的想法,伸出了自己的手。
義體的前方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在另一種「前方」,一種似乎是以「靈魂」的角度來說的「前方」,那個被靈魂般伸出的手觸碰的地方,產生了「漣漪」。所謂的「漣漪」,也僅僅是一種意識性的感覺而已。
這隻手不斷向前伸,不一會便傳來一種被阻攔的感覺,弧形的,但是感覺不到溫度。有什麼聲音在靈魂中響起,這麼形容是因為那不像是用義體聽到的聲音,而是從十分遙遠的地方傳來,直達我的腦海中。我很想聽清楚那聲音到底在說什麼,它有些急促,不過,一種劇烈的痛苦也在這個時候遍布我的意識。和聲音一樣,痛苦不是從義體處傳來的,直接在我的腦海中攪拌。我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是義體。而是「靈魂的身體」這樣的形容正在瓦解,破碎,好似每一個細胞都在抽搐,血管里流淌的也不是血液,而是蒸發水分的岩漿。
……生……實驗……崩潰……
越是痛苦,那聲音似乎越是清晰。我實在太想知道這些聲音到底在說些什麼,而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拼盡全力去忍受這樣的痛苦,只想在昏厥之前獲得更多的信息。就像是靈魂和義體的接駁正在斷裂,視網膜屏幕熄滅,緊接著,腦硬體的存在感也迅速變得模糊,一種強烈的衝動霎時間從我的意識深處爆發出來,那種衝動。就像是無數的「高川」在吶喊。
我的「手」所觸碰的地方是
現實?
「阿川。」聲音突然鑽入我的耳中,將我的意識一瞬間撤回義體之中。我猛然驚醒,那種觸感,那些痛苦和聲音,以及沖天的咆哮聲,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僅僅是我的錯覺而已。
視網膜屏幕中不斷彈出醒目的紅色警告框。但詳細的信息卻全部都是亂碼。視野的右下角,不常被注意的地方。那個「高川深層資訊覆寫率」赫然超越了百分之六十的臨界點,達到百分之六十八的境界。這個數值停留在百分之六十已經很長時間了,這是腦硬體的程式限制,要突破最後的百分之四十,需要按下確認鍵,並且。在說明之中,這是一旦確認就會一次性完成的事情。因為種種原因,我一直都沒有按下確認鍵,現在這種強制突破臨界值,停留在百分之六十八的狀況。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腦硬體是「超級桃樂絲」和「超級系色」為了「超級高川計劃」而製造的道具,我從來都不懷疑,她們設下的限制是非常必要,而且,非常有效的,其中有針對「江」的對策性防火牆,在一定時效內,應該是不會被侵蝕的。而這個「時效性」無論可以堅持到何時,在我的考慮中,應該都不會在這個時候就被破除。因為,「江」在這個時候還無法將正體投射到這個末日幻境中,這意味著,「超級系色」和「超級桃樂絲」對她的封鎖還在持續。
然而,事實證明,我也許高估了「超級系色」和「超級桃樂絲」的能力,或者,有什麼在她們預計之外的狀況發生了。我不知道現在的變化是好是壞,沒有人為我解說,我也察覺不到和過去太多的不同。我不覺得自己因為突破這個臨界點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也沒有感覺到「江」的侵蝕在這一刻壯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太多的猜測盤旋在我的腦海,但是,沒有一個猜測讓我覺得更加接近真實。我的原生大腦因為突如其來的狀況變得格外疲憊,不過,腦硬體和義體仍舊完好,仿佛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我和咲夜正跟在女軍官、以及兩名來自其他神秘組織的男性身後,朝著臨時聚集地的地方移動。
咲夜跟在我身旁,她似乎察覺到我的不妥,用聲音喚回我的意識,將我從繁雜思緒的最終導向中扯了回來。原生大腦的運轉,已經不再主導義體,這也意味著,我可以同時用這個大腦和腦硬體思考不同的事情,但義體的行動和感知卻不會因此產生干擾,也不會因為原生大腦的魂不守舍而錯失義體收集到的資訊。
咲夜說的話,女軍官和兩名男性說的話,以及他們的行為,都完整地收集並保存在腦硬體中,而義體也作出了合適的應對就像是機械地完成一個個反饋。女軍官自稱「訓導者」,操縱眼睛圖案的男性叫做「複眼」,充滿了模糊感的男人是「迷」,三個稱謂一聽就知道不是真名實姓,只是代號而已。而被「迷」扛在肩膀上,此時還在昏厥中的情緒類神秘使用者被「迷」稱呼為「金絲雀」,讓人覺得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代號。不過,這些人似乎過去都從來沒有過交際,也不像席森神父、走火、銼刀和榮格他們那樣擁有相對更加自由和廣闊的活動範圍,所以對彼此並不了解。
而在前往聚集地的途中,我和咲夜也介紹了彼此,並且為他們講解了一些耳語者的情況。雖然之前有過戰鬥,但戰鬥結束後,對方的態度就不再如之前那般針鋒相對,反而表現出對「耳語者」的極大興趣,完全一副不打不相識的態度。
我和咲夜也終於從他們口中初步得到了關於聚集地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