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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 複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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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情緒類型神秘的男子被整個身體都轉化為灰絲的咲夜束縛在體內,沒有特殊的偵測能力,是無法觀測到他此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灰絲的另一種固有能力「資訊入侵」被激活,咲夜發出意願之後,暫時已經無法控制灰絲的自動運轉。這是極富有超級桃樂絲風格特徵的力量,無數的灰絲鑽進這個男人的肌膚中,從腳底到頭皮,密密麻麻的灰絲讓他只剩下一個人形。想要穿透灰絲泉流和男人的身體,並了解這些灰絲到底在做什麼,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如今,我就算用上連鎖判定,也只能確認「男人還活著」這一點。他就像是被麻醉了放上手術台的青蛙,掙扎和痛苦被一種木然所取代,然後,逐漸在精神意識的底層發生改變。

這種改變,在被激活之前,是無法從外表、思維、情感和行為模式上看出來的。

「雖然那個傢伙的嘴巴一直都有點臭,還不識時務,不過,如果他沒有死的話,可以請您把他放出來嗎?」另外兩名男性神秘組織成員的其中一個發話了,在咲夜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力量後,即便我沒有出手,他在面對我的時候,仍舊收起了先前那種目中無人的偽裝。

無論我出手,還是咲夜出手,都是一樣的,因為,我們代表著同一個組織「耳語者」。之前使用情緒類神秘的男人卻因此借題發揮,無論是故意而為,還是真的覺得我們應該按他的想法做,都是極為無聊的舉動,尤其在他以如此毫無還手之力的姿態失敗後,更顯得他就像是跳樑小丑一般。

當然。如果他用超絕的實力證明,他一個人就能放倒我們兩人,自然不會有人覺得他是個小丑。勝利者不該被指責如此霸道的結果論,卻有很多人都喜歡引用,並以此為博弈中的準繩。在我面前搭話的這名身穿運動裝的男人儘管表示希望我能饒過之前使用情緒類神秘的男人,在說話的口吻和姿態中。卻清晰讓人感到,他同樣是這句話的奉行者。

「他沒有死,但需要一點教訓。」我用這樣的藉口掩飾著灰絲正在進行的,不足為他人道的改造,「而且,我的夥伴既然都變成這樣了,要變回來也需要一點時間,直到她滿意位置。所以,接下來就真的是我出手了。這也許比較和你們的心意?」

運動裝男子聽我說到最後,謹慎的臉色有些興奮起來。

「也是嘛,總不能老是讓女孩子出手呀。您才是頭兒呢。」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其實,我也不是自願來做這種惹人厭惡的事情的,可是誰叫我在抽籤中輸了呢?大家都對高川先生您領導下的耳語者感到好奇,我也一樣,您也知道。像我們這些人,對好奇的東西進行試探的方法只有一個。哎哎!」他戲劇般悲呼一聲:「那是多麼粗魯。野蠻的方法,完全不符合我的美學。竟然有很多人都覺得,只要試探出一個組織中最強者的實力,就能大致評估出這個組織的整體實力,這是多麼可悲的想法,竟然用一個人代表了一群人。我啊。就是這樣老是被人代表。雖然,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強,有了我,和沒有我,對於組織來說。就是天和地的差別,但是,我總是被代表的那一個。」

運動裝男人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話語也開始變得凌亂,像是在發泄不滿,甚至低聲咕噥了一段,聽不出到底在說些什麼。不過,我卻直覺感到,戰鬥在這一刻已經開始了,他的咕噥,就像是開啟某種神秘的信號。到底是怎樣的神秘,我尚沒有觀測到,所以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直覺。但是,那種「這個男人的神秘的確已經在以一種難以被觀測到形式運轉起來」的感覺,卻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強烈。

運動裝男人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雖然強者通常不喜歡和弱者混在一塊,但是……」他的笑容變得有些惡意起來,「弱者總喜歡攀附強者,狐假虎威,不是嗎?弱者如果站在強者身後,看上去就像是更加強大的強者。我老是被代表,但我一直都覺得,我才是最強的,成為組織代表的那一個。高川先生,我聽說,你是耳語者中最強大的人?但是,我卻覺得,那個小姑娘才是呢。你得用事實警告我一下,別老是躲在小女孩的身後,裝出一副最終頭目的樣子。很礙呀!」

「很礙眼」這樣的言辭被他咆哮著喊了出來,異狀就此而生,通道的金屬地面上陡然浮現大量如同「眼睛」一般的黑白色圖案,明明是平面圖案的感覺,卻栩栩如生地眨動著,仿佛畫作一下子變活了,連帶著,讓這片地板也「活」了過來。義體敏銳地感應到腳下的異常動靜,在我的思維作出判斷前,身體已經跳起來,在這個時候,究竟是本能反射在起作用,還是腦硬體在第一時間控制了義體,已經分辨不出來了。感覺就像是,腦硬體的運作,已經徹底取代了生物**的本能。這種感覺在過去已經多次出現,但都沒有這一次這般清晰,讓我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已經徹底脫離了原來的生物範疇,徹底失去了「人類」的生命特質。

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到自己正在發生改變,但是,有時候,改變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

當我跳起的一刻,原生大腦運作被排入第二序列,占據第一序列位置的已經只剩下腦硬體。這和最先以原聲大腦運作為主,以及其後的兩者並行運轉都不一樣,對我來說,這幾乎意味著我的生命形態已經發生了根本的改變。而這個結果,一直以來都是我所排斥的,或者說,我早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也告訴自己必須做好準備,還嘗試過讓自己事先代入這樣的生命形態進行活動。看看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以免在這一天到來時無法適應。說實話,這種嘗試的感覺並不好,總讓我覺得自己精神分裂儘管,我早已經有精神分裂的症狀,只是它讓這種症狀變得更加清晰。就好似一個癌症病人無時無刻被病痛提醒著自己換上了絕症。

即便如此,當這一天,在這個時候,早已預計到的結果出現時,仍舊讓我感到如此突然。因為,這個改變的過程,總讓我覺得它會無限期持續下去,即便達到終點,也應該是某個對我而言無比關鍵。無比重要,會給我一種命運轉折感覺的時刻。然而,它就這麼突然在這個誰也不在意,也並非是什麼人生重要時刻的時候完成了。

腦硬體的運轉和義體的運轉,就像是原本咬合的齒輪被塗上了一層油,變得前所未有的滑暢。然而,我依靠原生大腦的所思所想,由此而存在的感性和情緒。在這一刻,不再是被壓制。而是理所當然地排入了主導義體活動的第二序列。這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在出現的一瞬間,一度讓我感到不協調,但是,下一刻,這種不協調的感覺也消失了。

我無法再對自己的變化產生任何感性因素。只是存儲在腦硬體中的記憶資訊,從原生大腦傳輸到腦硬體中的即時資訊,在腦硬體的運轉下,得出「原生大腦會產生那種自己似乎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之類的感性」的結論。

一切,在我躍起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世界,正變得井井有條,事物的運轉沿著其固有規律,我無法完全解讀,但我卻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可以做點什麼,就如同朝運轉良好的精密機器投入一粒沙子,讓其在不停止運作的情況下,讓它不再得到那麼精密的結果。

連鎖判定的範圍和觀測深度,因此進入一個新的境界,並成為我的另一雙眼睛般的存在。它不再需要主動開啟,因為,這雙眼睛,無時無刻都睜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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