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3 毀滅(2/2)
看上去,就像是另一個即將燃燒殆盡的太陽懸掛在拉斯維加斯城上空。
一時間。所有藉助儀器進行遠距離觀測的人都失去了拉斯維加斯的影像,我的視網膜屏幕中關於拉斯維加斯城和遠郊的影像窗口同樣只剩下一片雪花,即時的環境數據也不再生成。「去***!」包括銼刀在內,僱傭兵們紛紛發出咒罵,狠狠地將耳機摘下來。在衛星失去信號後。視網膜屏幕仍舊可以捕捉目視範圍的數據,只是這些數據也快速變得混亂,這種混亂在瞬息間便感染了連鎖判定,大量的錯誤好似淌過篩子的水流。留下來的可用數據,連腦硬體也無法直接將之拼出具體的形狀。與此同時。車隊的所有電子設備和通訊系統都癱瘓了,雖然腦硬體還在工作,但是自動駕駛系統徹底癱瘓了,越野車失去路線,在眾人的怪叫和七手八腳的調控中,一頭撞在樹幹上熄了火。
還沒等大家從事故中回過神來,車體內外已經響起噼里啪啦的聲音,電子設備的硬體燒焦了,冒出一股難聞的濃煙。包括我和咲夜在內,所有人都趕緊離開車輛,操起預製的滅火器,拉開裝載電子設備的箱蓋進行滅火。雖然這些用來作戰的車輛,在安全性上做過極為細緻的安保措施,不過,放任現況的話,同樣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破壞。
不過,剛揭開冒出焦煙的蓋子,更加嚴重的變化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即便隔著叢林繁密的枝葉以及高聳的山脈,仍舊可以看到從拉斯維加斯城方向升起的紫紅色光帶宛如極光一樣飄蕩著,就連日光也無法掩蓋那片光帶的璀璨。失去衛星信息後,我們完全不知道在拉斯維加斯城正在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拉斯維加斯的異變很快就波及了我們所在的地方。當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天空那奇異的光景時,視網膜屏幕彈出警告窗口,我身邊沒有經過灰石強化的「清潔工」和「契卡」兩人摸了一下鼻端,手背上的血跡讓兩人臉色大變。
「有輻射?」契卡臉色難看地環視眾人,和「清潔工」一起朝車尾箱跑去。
「怎麼可能那麼快?」銼刀也皺起眉頭,隨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摔角手」、「灰狐」和「快槍」三名灰石強化者也開始流鼻血。咲夜已經在第一時間帶上面具,變成了宛如美利堅超級英雄般的形態,被灰色連體緊身衣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在這種狀態下,她的防禦能力徹底超越灰石強化者,達到至少是二級魔紋使者的神秘度。
銼刀沒有出現異常狀態,證明四周正在發生的看不見的,疑似「有害輻射」的異常,對二級魔紋使者這個等級的強者沒有太大的影響。如果是「輻射」的話,在車載電子設備仍舊可以工作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就會發出警報,然而,這些設備被破壞得比人體更快。在「契卡」和「清潔工」從車尾箱裡取出預備好的防輻射設備,分發到三名灰石強化者手中時。一個可怕的巨響伴隨著猛烈的震感襲來,地面一下子軟得好似麵團做的一樣,雖然沒有人摔倒,但都在一瞬間失去了平衡,不得不扶住車體。
「又發生了什麼鬼事!?」摔角手啐了一口唾沫。將豬嘴巴一樣的呼吸面罩往頭上一扣。然後將斗篷一樣的防輻射布料將整個身體,從頭到腳都裹了起來。配合她高大魁梧的個頭,顯得詭秘又兇悍,讓人直觀就覺得是個專幹壞事的劊子手。
其他披上這身裝備的人看起來也好不到哪去。因為看不清面目,卻讓身材最高大的「摔角手」更有領像。
似乎比起當前的異變來,更在意「摔角手」等人的造型,咲夜發出輕微又沉悶的笑聲。車隊裡的氣氛自從納粹飛艇採取行動之後就顯得凝重,拉斯維加斯方面的事態的確令人憋氣。不過,咲夜從一開始,看起來就不怎麼在意這些事。從上一個高川留下來的關於咲夜的記憶數據中,在無關於耳語者的大家的事情上,咲夜總是這幅什麼都於己無關的表情,雖然也會和人討論,但是,總是讓人感到一種並不在意,說說而已的感覺。在更早之前。在和「高川」、八景熟悉之前,她幾乎對每個人,沒見事都是這個樣子,就像是自己生活在另一個不同的次元中一般。
僱傭兵們聽到咲夜不合時宜的笑聲後,都不由得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但是,咲夜的臉上是羅夏墨跡圖案的面具,留給她們的,也只有那多變又顯得詭異的感覺——這樣的感覺是和平常狀態下的咲夜完全不符的。簡直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爆炸聲和震動接連來了好幾次,陡然強勁起來的風吹得叢林簌簌作響。越過摩娑搖擺的樹冠仰望天空時,也再也感覺不到白日的明媚,明明天際雲層稀薄,但是天色卻分外晦暗,好似被什麼髒東西遮住了,只有那極光般,紫紅色的,讓人感到不詳的光帶,仿佛奪走了太陽的存在感。
視網膜屏幕中的數據仍舊是一片混亂,不知道在警告些什麼的警告框仍舊沒有消卻,而溫度、風向、濕度等仍舊可以測量的環境數據,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變熱了。」咲夜說。
不止咲夜,我和其他人也感覺到了,空氣熱度的上升,和濕度的下降,都是極為明顯的。銼刀陡然轉身,拉開滅火器的保險閥繼續幹活,其他僱傭兵見此也開始忙碌起來,不再理會周圍的變化。不過事實就是如此,無論多麼在意,都沒可能阻止這一切的產生,如果不抓緊時間,就有可能在進一步的變化中後悔。我繼續通過義體的直接感知,去儘可能捕捉急劇變化的因素。發生爆炸的位置數據,大概是以拉斯維加斯為中心向郊外擴散。不過,在爆炸聲變弱之後,震動並沒有徹底停止。無論爆炸也好,震動也好,尚沒有足夠的數據證明,它們是朝我們所在的叢林蔓延的——可以想像,是納粹的攻擊引發了避難所的大爆炸,並且那種攻擊的影響一直擴散到我們所在的位置,不過,拉斯維加斯的地下避難所和我們將要抵達的製作粗陋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或許並沒有直接的聯繫。
這些爆炸、震動和天空的異像,都在證明納粹炮擊的強大威力,也完全讓人相信,拉斯維加斯的避難所沒有挺過這一擊。儘管無法直觀目視到城市在這一擊中遭受了怎樣的創傷,但是,就連遠在這兒的灰石強化者,也無法忽視攻擊餘波的影響,位於攻擊中心的人們,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拉斯維加斯守軍都是些普通人,就算沒有被直接擊中,也基本上可以肯定已經全軍覆沒,銼刀隸屬的僱傭兵組織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撤離城市,雖然它們也是擁有「神秘」的組織,但是,在這種攻擊下,靠得那麼近,一定也吃足了苦頭。
「拉斯維加斯完蛋了。」我自言自語地說著,但是心情卻十分平靜。
「若是再靠近一點,我們也要完蛋了。」灰狐突然自嘲般說到,他是不久前提議留在拉斯維加斯附近,等待美利堅政府的支援,試圖混水摸魚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