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 嬗變2(2/2)
「走吧,咲夜,休息時間結束了。」我站身來,將捏成了金屬垃圾的咖啡罐扔在十幾米外的垃圾桶中,「即便死亡,也無法把我和你們分開。」
在不久之前,我還為這種失神的狀態萬分警惕,認為是病情惡化的表現,是「江」的涉及但是,現在卻覺得並非如此。也許,我應該珍惜這些失神的時間,珍惜自己在失神時產生的想法。有一個聲音,輕輕對我述說,這些可笑又不知所謂,矛盾又混亂的思想,才是真正寶貴的東西。
是的,我現在相信,這的確是我最寶貴的東西,僅對我這個高川而言的,最高貴的東西。
「嗯。」咲夜輕輕點頭,抓住我的手臂,和我一同走向這個服務中心進出口所在的牆壁。
我還沒有將自己的決定告訴榮格,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打算怎麼做,是否已經有了詳盡的準備。因為,我必須先將自己的決定告訴銼刀,已盡盟友和僱主的本份。我知道,自己的決定沒有經過和銼刀的商討,但是,我也知道,這個決定不會改變。而這個意志,在我們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確實地傳達給銼刀了。
「看來,你已經決定了。」銼刀並沒有因為我的獨斷專行有可能讓自己的隊伍陷入不太妙的境地而產生負面情緒,我原以為她至少會抱怨幾句,但實際上,在聽了我的講述後,她臉上那種沉穩平靜的表情,一直都沒有改變。
「是的,雖然會和榮格他們繼續配合,但這種配合,並不是以他們的意志為主導。」我說:「我知道這個五十一區隱藏起來的東西是什麼了。」
「所以,我們應該拿到它,而不是將它送給其它的任何一方。」銼刀點點頭,似乎在暗示什麼般對我說:「我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得到總部的任何一份通知。」
「不在席森神父那裡嗎?」我說:「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和你們總部沒有任何聯繫……」
銼刀打斷了我的話,眼神炯炯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在這裡,除了我的隊伍之外,沒有任何人來自於我的組織。」
「所以?」我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但還是有必要口頭確定一下。
「所以?」銼刀微微一笑,舔了舔嘴角。一股僱傭兵的猙獰彪悍的氣息撲面而來,「所以,我們的合作仍舊在蜜月期,你們耳語者,仍舊是我們小隊的僱主,而我的隊伍也從來沒有鑽空子的行為,過去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沒有。」
「即便我這個僱主的決定,會對你的小隊。乃至於你們的組織帶來不可測的危險?」我問。
「不,不是危險,只是危機而已。」銼刀抽出香菸,點燃了,朝我噴了一口煙氣,「在合作期間,我們就是一體的,如果你的決定會傷害我的隊伍,也必然會傷害到你們自己。而我覺得。高川你不是個笨蛋,也不是個莽夫。所以。這可不是什麼自投死路的決定,只是讓人有點危機感的決定而已。有你在的耳語者,才是真正值得我們進行聯盟的組織。合作的意向和誠意,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銼刀重重地對我說:「你們的誠意,通過你的行為,已經傳達給我們了。那麼,也請相信我們的決意和誠意。」
銼刀的語氣是如此鄭重,而且包含著充沛的情感。即便腦硬體對她的言行所做出的結論。沒有一個百分之百的確定值,但是,我仍舊相信她。這種信任,並非來自上一個高川的記憶資訊,而僅僅來自於現在的我對銼刀本人的判斷,也並非出於腦硬體的可信度運算機率,而是自我人格意志的運作結果。
是的。不依賴上一個高川的記憶資訊,也不依賴腦硬體的量化計算,這是單純來自於「自我」人格的決定,一種幾乎於感性的決定。儘管,代表感性的更具體的情緒此刻仍舊被腦硬體壓抑著。而這份信任,也是我重新以自我的身份,以這個世界的高川的身份,所走出的第一步。
「是的,你們的決意和誠意,我也收到了。」我以同樣鄭重的口吻,對她說:「那麼,讓大家都準備好吧。我們很快就有一場惡戰。」
「已經知道那東西藏在哪了嗎?」銼刀問。
「還沒有,不過,很快就知道了。」我說。
「現在就通知榮格嗎?他已經做好一切準備了?」銼刀再一次問道。
「通知榮格,但是,我不覺得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我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對她說:「我很快就會知道那個東西藏在哪裡,但是,這是屬於我們自己的情報,因為,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做配角,不是嗎?就算是合作,也僅僅是因為,我們彼此的行動正好在某一階段可以互補而已。」
「哦——」銼刀拉長了聲音,饒有興致地說:「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你似乎很有把握?」
「不,不是有把握,只是,必須要這麼做而已。」我不偏不倚地和她對視著。
「我很好奇,那東西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值得這麼多人都為之瘋狂。」銼刀點點頭,說:「幾乎每一個有決定性力量的組織都加入了,這可不得了,總部也不知道有什麼想法。」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其他人到底打算怎麼使用它,我也沒有收到半點風聲。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東西很可能關係到『瓦爾普吉斯之夜』的秘密。」我曾經和銼刀提起過在拉斯維加斯城中出現的瓦爾普吉斯之夜,但是,在沒有親身經歷過的情況下,她很難對那個可怕詭異的活性臨時數據對沖空間產生直觀的認知。能夠讓她印象深刻的,大概就只有這句話了:「它的力量或許可以直接干涉這個世界的『理』。」
「理?」銼刀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理」到底是指什麼,漸漸張開了嘴巴,「你是指,它能隨意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例如讓重力變成自下而上?」
「至少,用它能夠構建出一個活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而在這個臨時數據對沖空間中,它可以讓重力變成自下而上,讓時間變成循環,讓死亡消失,讓概念不再具備其原本的意義。」我說:「這可不是五十一區對自己所在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進行操作,分割出一個地面實驗室,在基地里維持一個空間走廊這麼皮毛的干涉力量。雖然五十一區保管著這個東西,但是,很顯然他們並沒能好好利用它。即便如此,他們仍舊搭建起了這個屬於他們自己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
「也就是說,只要利用好了這個東西,就能成為神,創造出自己想要的世界?」銼刀仍舊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說:「再不濟,也能得到一個隨心所欲的基地?」
「是的,我想,這應該就是那些大組織為了它大動干戈的原因。」我沉聲說,「雖然不太可能干涉整個世界範圍的『理』,但是,如果只是構建一個半永久性的神秘組織基地,一個獨屬於自己人的聖地,已經綽綽有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