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9 破殼(2/2)
而當這樣的想法升起的時候,即便在直覺中感覺到了自己的死期,卻也不覺得有半點遺憾和抗拒了。甚至,當我想到自己將死在這個世界,將和其他人一樣,以同樣的結果迎來末日的時候,我感到了解脫。
「是的。我將和你們一同死去,雖然,僅僅是我,這個高川,和你們一起死去。」我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但是,這才是真正屬於我的真實。」
在那麼一瞬間,也許是眼花了。我似乎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變成了少年高川的幻象,但在眨眼之後,我還是原來的那樣子——成年人的個頭,失去了左眼,右眼像是假眼一樣,散發著無機質的光澤。瞳孔中仿佛燃燒著碧色的火焰。
雖然並不是以前從來沒有中照過鏡子,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自己是真實存在著的,不是什麼映射。不是什麼幻影,不是什麼為計劃而誕生的機器。不是上一個高川的延續,而是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一個名為「高川」的獨立生命。
身後傳來動靜,門打開了,咲夜、銼刀小隊的人和席森神父魚貫走進來。當我轉身面對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動作都明顯停頓了一下。除了咲夜之外,其他人臉上都顯露出訝異和疑惑的表情,銼刀最先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高川。」
「你是指什麼?」我平靜地反問到。
「你看起來有些不一樣……」銼刀的表情凝重起來,她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轉頭對席森神父說:「有可能嗎?」這個問題在我聽來有些沒頭沒腦,但多少可以猜想其問題的核心在於銼刀將「不一樣」視為了某種異常的入侵。
「不,高川先生沒事。」席森神父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銼刀的猜測,「他看起來比過去精神了,不是嗎?」
「說是精神……」銼刀還是有些猶豫,但不得不說,她的感覺真的十分敏銳,「似乎並不正確,不過,具體的我也談不上來。」她頓了頓,說:「感覺上像是從畫裡了跑出來,變得……實在了。哈哈——」她似乎真的被自己的感覺逗笑了,其他人也覺得這是個好笑話,紛紛裂開嘴巴。
「反正,是好消息吧?」席森神父只是這麼微笑著,對我說。不過,我無法從他的態度中得知,他是否真的認為我的變化是一種好事。
「是的,我想是的。」我這麼回答的時候,其他人紛紛在房間中找了地方坐下來。看情況似乎要開個會,在我進入境界線的期間,他們似乎已經聚在一起一段事件了。
「啊,我的啤酒和麵包!」銼刀一臉惋惜和不可思議地將目光從茶几上轉到我的臉上,「是你吃的?」
「是的。」我點點頭,沒有任何藉口和不好意思的感覺。也許這種平靜的態度讓銼刀無法將情緒宣洩出來,她張了張嘴巴,最終只是用力撓了撓頭,一臉鬱郁的表情將空罐和麵包的包裝袋扔進垃圾桶中。隨後才說:「冰箱裡不是有食物嗎?」
「是的。」我仍舊只是這句話,點點頭。
銼刀死死盯了我一小會,咕噥著說:「你真的是高川嗎?我認識的那個高川?搞什麼鬼,剛不見一會就變成一個怪人了。」
我沒有理會她,上前抓住咲夜的手,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一定也能感覺到我的變化吧。不過,和過去不一樣的是,我不會再藉故掩飾自己和上一個高川不同的地方。我希望能夠在自己剩下的時間中,作為一個真實存在於此,獨立於此的高川,來面對耳語者的大家。即便面對的是咲夜、八景和近江,我也不會解釋,因為,語言已經無法闡述這種改變的因果。
現在,我是真實存在的了。我就站在這裡,不是上一個高川的延續,不是因為過去的高川的記憶資訊,不是單純為了所謂的「現實」中的種種一切。儘管不可否認,那些因素是誕生了我,構成了我的重要因素,但它們已經不再是全部,也不再是最主要的。
現在站在這裡的我,和這裡的咲夜、八景、近江、銼刀他們一樣,是誕生於這個世界,並終將在這個死去的人格存在。我的一生,將會十分短暫,但是——
「我就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我對這麼對咲夜說到。
也許沒頭沒腦,讓人難以理解,也許咲夜也是不明白這句話對我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但是,她仍舊回應了。
僅僅是「嗯」的一聲,就讓我感到此生已經足夠。
to-be-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