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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 觸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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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鮮血不斷從左眼眶中湧出來,閃爍的視網膜屏幕中。自己的影像也的確如此。我感到自己的力量正隨著血液的流逝而削弱,對於這具義體化的身軀來說,根本就是不應該出現的情況,因為,血液對於義體的維持和運作毫無作用,僅僅是個類人的偽裝而已。

沒錯,我意識到了,異常正在發生。在我和右江接觸時,不,也許在看到右江的第一眼起,異常就已經開始了,只是,這種異常被我錯認為是失去腦硬體後,無法壓制的感xìng。

魔法少女、兩個二級魔紋使者和小丑怪物們的戰爭再一次開始了。無論哪一方,似乎都無暇理會在我和右江身上發生的異常。也許,我在這種時候落入這般下場,是魔法少女和魔紋使者們意想不到的吧,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她們會在這種時候,冒著被小丑怪物們的壓力,在了解發生在我和右江之間的異常前,立刻就將我們分開。如果她們真的在應付小丑怪物們的同時還有餘力來幫助我,卻選擇了在一旁觀察,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很強大,比她們所有人都強大,但是,就連這麼強大的我,也被右江的異常打倒了,這不正是右江強大的證明嗎?至少,表面上看來就是這樣。如果換作是更有經驗的同伴,例如走火、銼刀和席森神父,會對這種想法嗤之以鼻,但是,如今與我合作了一小段時間的臨時盟友,在不久前還是敵人,也不確定在之後是否還會成為敵人,不僅立場曖昧,而且在面對「神秘」的經驗上並不成熟。抱持謹慎的念頭,繼續對異常的現象進行觀測,這種思維方式,在常識中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走火、銼刀和席森神父會在第一時間伸出救援之手,正是因為,他們了解,面對異常的時候,常識所做出的結論,大部分都會是錯誤的。但是,無論魔法少女也好,女僕和秘書也好,都不是走火、銼刀和席森神父那樣的老油條。

實際上,我的確也暫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仍由右江坐在我的腰際,一手反抓住我的手,一手舉起眼球,仰著頭對準火光欣賞著那隻眼球,就像是孩子欣喜地將玻璃珠當作寶石般看待。

鮮血從左眼眶湧出時,一度讓我覺得這些血液擁有自我的意志,迫不及待地逃離身體這個牢籠。它是如此粘稠,從臉龐淌過時,就像是燒融的瀝青一樣。這些血液明顯和身體平時製造出來的血液是不同的,它帶走了什麼東西,讓我的氣力消逝,這種感覺,愈發讓人生出它誕生自最本質的靈魂的錯覺。

但是,它的流失。的確讓我覺得,自己的本質似乎正在失去什麼東西。這種東西說不清楚,而且,也並非是原本就屬於自己的,更像是某種雜質。只是。混淆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已經習慣彼此,當它被分離之後,才產生了這種喪失感。

小丑怪物們似乎忘記了我和右江的存在。集中全力與魔法少女和魔紋使者們糾纏。我的神志在那種喪失感的干擾下有些恍惚,但是,凝視著孩子般喜悅的右江,卻完全升不出任何仇恨。沾滿鮮血的笑容,和鮮血一樣殷紅的衣裙。被她高高舉起的左眼,勾勒出一副瘋狂又恐懼的景象,但於我而言,卻覺得這幅景象其實是很美麗的。

我想,我被這個女人魅惑了。

稠滯的鮮血在片刻間就將我身下的地面覆蓋,也許是太過濃稠而流動xìng不好的緣故,不斷在兩米方圓的範圍內淤積著。新湧出的血液,覆蓋在舊的血液上,形成一層疊著一層的紋理。即便是在最痛楚。感到最為異常的時候,我的目光仍舊沒有偏離右江的臉,之後不到三十秒的時間,我感覺到濃稠液體的高度漫過了手臂,正在形成一股浮力將我從地面上推起來。

無論流血量還是血液的姿態。都在昭示其異常之處。我曾經想過,這些雜質就是隱藏在體內的「病毒」,也是「江」的體現,而這些異常的血液。很可能就是「江」的力量。這些血液如此迫不及待地湧出身體,象徵著「江」渴望著破除封印。或者,已經在封印上撕開了一條口子,讓自己的力量以這種方式蔓延出來。也曾經為這種猜測感到無力,因為,我並沒有接到來自腦硬體的jǐng告,這是否意味著,「江」對腦硬體的侵蝕已經極為深刻?而「江」的力量在這裡出現,又會帶來何種變化?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存在和力量,能夠比擬「江」的存在和力量,這是從這個末rì幻境的構成基礎上決定的,是毫無疑問的結論。「江」是可怕的,因為,沒有人了解它在本質上到底是什麼東西,想要做些什麼。「江」無論在這個世界,還是在現實之中,都是近似無解的謎團。

所以,所有人都害怕「江」,不僅從生存本能的角度恐懼著,同樣也在思維的角度恐懼著,但是,伴隨著這種恐懼和未知而來的,是更加深沉的無力感。

對於超級桃樂絲和超級系sè封印「江」的行為,至少,以我這個高川的角度來說,是贊同的。因為,我一點都不了解它,生命生存的本能jǐng告著我,不要去接近它。曾經有某個高川,在知曉它的存在後,試圖去接近和了解它,卻好運地沒有被吃掉的嗎?我不知道,目前已經接受到的已消亡的高川資訊中,沒有這樣的例子。我想嘗試,但是,卻無法遏止本能的抗拒,正如同隨時會被咬死的兔子想和老虎打交道,是只存在於童話中的故事。

伴隨著血液的流失,我感覺到自己的氣力和存在於靈魂中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正在消逝,似乎隨時都會消逝殆盡,而我也將會死去。然而,事實是,它似乎就這麼綿延不絕地流淌下去,讓人根本想像不出,到底有多少這種無法說清的東西混淆在自己本質。只覺得大大超出了自己的物質重量,如此這般的異常。

不到一分鐘,我的身體,除了臉部之外,都被這片淤積的濃稠血液掩埋起來,但背脊也不再接觸地面,而是漂浮在這團血液之中。右江終於看夠了眼球,雖然仰著臉,卻讓我看到那雙眼睛陡然斜下來,情狀令人毛骨悚然。

「高川?」她突然用疑問的語氣述說著我的名字,但是,又不像是有問題需要我回答。

「高川——」她再次說了一次我的名字,這一次,語氣變得正常起來,微微帶著喜悅,「眼睛,很漂亮。」在我說話之前,又說:「和我的眼睛一樣。」

我想說點什麼的想法煙消雲散,因為,右江和這隻左眼,乃至於這些濃稠的鮮血,不都是和「江」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存在嗎?現在,無論說什麼都沒用了,「江」一定會觸發某些事件,以將彼此聯繫起來。對於自己來說,無法改變和阻止這些變化,能做的只有繼續觀測接下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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