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境界行走2(2/2)
我猛然轉過身,咲夜不知何時,就站在距離我只有一個肩膀的地方,這個位置給人一種微妙的感覺,在進入境界線之前,她似乎就一直站在那裡。然而,我可以肯定,在最初進入境界線的時候,她是不存在的。
其出現仿佛幻影一般,但存在感卻無比真實生動,讓我無法將她當成是幻覺。
「阿夜?」我不由得開口說到。
「怎麼了?阿川,你的臉sè怎麼那麼難看?」咲夜這般說著,伸出手似乎要摸我。
心中的jǐng惕讓我不由得後退一步,結結實實靠在堅硬的牆壁上。雖然在視覺上,包括牆壁在內的景物,都宛如處在水波中,有一種柔軟朦朧的感覺,然而,當實際觸摸的時候,觸感卻和正常情況下沒有任何區別。
冰涼而堅硬的觸感,順著我的脊椎爬上來。
咲夜不應該在這個地方,她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眼前的咲夜,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如果是「江」做的手腳,那麼它為什麼要這麼做?咲夜的出現,讓我生出太多的困惑,這種預料之外的遭遇,讓此時狀態極差的我無法做出可以說服自己的判斷。所有的親身經歷和記憶資訊都告訴過我,與「江」扯上關係的東西都不會有好下場,如果眼前的咲夜不是幻象,那才是更加讓人頭疼的情況。
而且,眼前這個咲夜讓我不由得質疑的因素還有許多。例如:她的打扮,她的樣子。就像是回到了高中生的時代,我曾經看過她在高中時的照片,和現在一模一樣,文靜的表情,卻在劉海的yīn影下顯得有些yīn森,夏季的裙式校服。卻沒有穿鞋,光著腳站在那兒,沒有影子,就像是幽靈一樣。當然,這裡是境界線,如果咲夜真的進來了,那麼在外觀上和實際情況不相符也是有可能的。然而,她似乎對自己的形態,乃至於對我此時的形態完全沒有一點驚訝。我都幾乎認不出來金屬牆面鏡像中的自己,然而,她卻理所當然地對我說話就好像是,她一直都在那裡,一直都在我身邊,關注著我的一舉一動。
她之前的疑問式口吻,並不像是為了確定我是不是高川,更像是是在疑惑。我盯著牆壁是在做什麼。
是的,她對此時的我的態度實在太自然了。反而讓我感到不真實。
「你是……咲夜?真的是咲夜?」在這個境界線中,我所能想到的任何判斷對方真假的辦法,似乎都沒有意義,因為,這裡是最接近末rì症候群患者潛意識的地方,而咲夜也正是末rì症候群患者中的其中一員。儘管,相比起其他末rì症候群患者,她的存在xìng有些特殊。不過,在這個境界線中,如果是「江」的力量。要塑造出一個咲夜幻象,並非是什麼難事。
不過,比起咲夜真的進入境界線,我更希望,眼前的只是一個幻象雖然可以從邏輯上找到許多理由來證明是幻象,但是,眼前的這個和實際環境有諸多不同之處的咲夜給我的感覺,其真實感卻比邏輯的否定更有說服力。
「怎麼了?阿川?」咲夜似乎不太明白我的語言和行為,側著頭投來生動而疑惑的目光。同樣是身處境界線之中,但是,她並沒有感到如我一般的痛苦。對於眼前這個咲夜而言,仿佛一切都很正常,一切發生在自己身上,發生在自己周邊的異常,都是理所當然的。
我不禁低頭捏了捏鼻樑,甩頭拋開越來越令人煩躁的雜音。當我的視線再一次抬起來時,前方已經空無一人了。
「咲夜?」我有些吃驚,轉頭去找她,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的金屬牆面上有什麼影子一閃而過。我的視線不由得凝固在那個位置,然而,那裡除了我的鏡像之外,什麼都沒有。我摸了摸那處牆面,我很確信,的確有什麼東西從這裡滑過。情況變得有些詭異,雖然上一次進入境界線的遭遇,也十分異常,讓人摸不清頭腦,但是,這一次的詭異,卻更有一種實在感。
一隻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沒有回頭,因為能夠充當鏡子使用的金屬牆面上,顯出了背後之人的身影一個女人,比此時的我還要高上半個頭,從輪廓就能肯定,她不是咲夜,只是,無法從細節上得出更詳細的觀感,因為,能夠倒影出相當清晰的鏡像的金屬牆面,此時只倒影出一個女xìng的輪廓而已。
一種被鬼魂附身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甚至在看到這個不清晰的女xìng輪廓的一瞬間,覺得她就是「江」。
我猛然回過頭去,本就虛幻波盪的視野一下子旋轉起來,我不得不向後靠在牆壁上,才能支撐住虛弱的身體。眼前的女xìng似乎真的是金屬牆壁上映出的那位,但是,在劇烈的暈眩感減弱後,出現在稍微清晰了一點的視野中的,仍舊是之前突然消失的咲夜。
「阿夜?」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仿佛只有自己能聽到般的虛弱。
「阿川,你沒事吧?」面前的咲夜臉上平靜的表情終於出現波動,擔憂又緊張地走上來想要抓住我的手。不過,在她抓住之前,我主動抓住了她。手中的觸感十分真實,不是虛幻的東西,血肉的溫度和柔軟仿佛溫暖的水波掠過我的肌膚。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虛弱地問道,當我張開嘴巴的時候,覺得自己呼出的不是二氧化碳,而是火星閃爍的灰燼,梗在喉嚨里讓嗓音變得灼傷了似的沙啞。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咲夜這麼回答到。在她的攙扶下,我用力站穩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咲夜的問題終於讓我覺得有了「正常」的因子。
「這裡是……境界線。」我慎重地回答到:「這不是你應該在的地方,阿夜。」
「不,阿川,無論你在什麼地方」咲夜的嘴角出現溫暖卻又充滿力量的笑容,「我都會在你身旁。我一直都在你身旁。」這般說著,她的觸感,她支撐我的力量,她的身影,仿佛關上了電視屏幕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