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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 境界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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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不明白,我很討厭這樣沒頭沒腦的話,它到底打算做什麼?缺乏足夠的情報,我對它一無所知。

「我愛它,我相信它,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愛它,多麼信任它。」少年高川幻象凝視著前方,對著某個人——此時此刻是我,說到:「我回到現實,雖然,直到現在我仍舊無法完全相信,那才是現實。我很痛苦,我希望能夠做一些事情……」

「然後,你做了?」我忍耐著折磨般的說話,接續這個話題。

「是的,我做了。」少年高川幻象說。

「但是,你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選擇?」我問。

「不,不是這個選擇。」少年高川幻象說著,他的臉上由始至終都帶著淡淡的微笑,那不是保持禮貌,或者應付人的笑容。我真不知道,它到底在笑什麼。雖然是幻象,但它似乎可以聽到我的話,回答我般,繼續說到:「我失敗了,不,我以為我失敗了。然後,你是之後的第多少個高川?算了,這點根本無所謂,只要是高川,你就應該知道,我在活著的時候看到了什麼,想要做什麼。」

「是的,現實……那是現實……」我在痛苦中喃喃自語,失去了腦硬體,我才真正明白,那個現實帶來的到底是何種程度的痛苦。我開始覺得,自己的頭痛、暈眩和所有的激烈的負面狀態。其實正是從這個痛苦的來由中誕生的,而並非全是「江」在作祟。

此時此刻。在我面前出現的這個少年高川,到底是什麼來頭?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本應是「江」的力量構成的異常中?啊,我想起來了,上一個高川的記憶資訊中,有這樣的認知:這個少年高川,和「江」存在某種奇特的關係。好好想想,現在。他說他自己做了一件不知道是好是壞的事情——那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是和「江」有關的事情?

「我必須承認,活著的我失敗了。」少年高川幻象這麼說到:「我看穿了『高川』的成因,於是放棄了活著時獲得的一切,希望之後的高川能夠繼承也許會帶來希望的東西——」在這裡,它頓了頓,說:「除了它。」

它,又是它。我覺得。這個「它」才是這場談話的關鍵。

「它是『江』?」我用確定的口吻反問到。

「江,是我的靈魂,我的摯愛,我的生命。」少年高川幻象,用闡述著平淡事實的語氣回答到,然而。正因為如此,才讓我毛骨悚然。

「你愛它?你確信?是那個『江』?」我盯著他說:「你瘋了!?」

少年高川幻象沒回答,只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到:「我在活著的時候,最終還是成為了失敗者。我在死亡前,將遺產留下。然而。誰能想到呢?死亡之後,我卻看到了成功的希望。」說到「成功」這個詞語時。他有些不確信,那種猶豫的口吻誰都能聽得出來,他遲疑地說:「也許,是成功的希望。」

當少年高川幻象這麼說的時候,聯想起他之前所說的話,讓我產生了極為不妙的預感。

「你做了什麼?」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我——」少年高川幻象頓了頓,神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嚴肅:「釋放了它。」

「釋放……它?」儘管痛苦讓我感到虛脫,連思維能力似乎都在變得遲鈍,但我在重複這句話時,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出現了,「你,釋放了『江』?是你,釋放了『江』?」如果我還有力氣,此時一定是咆哮起來了吧?「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少年高川幻象那嚴肅的表情,重新變得平緩下來,又一次自言自語般說:「它說,它能實現我的願望,它會實現我的願望,它愛我——你知道的……」

我聽到這裡,不假思索地就打斷了他的話,是的,我知道,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我就是知道:「你愛它,你信任它。」我喃喃說著,一種荒謬的感覺浮上心頭。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地方出錯了,不,說錯誤,其實並不正確。所有的高川,有著相同的目的和願望,即便面前這個不知道已經變成了什麼鬼東西的少年高川幻象也一樣。只是,我有些不知所措,達成目的和願望的過程,突然在他那裡變得不一樣了。

這和我記憶中的資訊不一樣,這就像是無數個高川塑造了一條筆直的世界線,然而,本應在一條戰壕中的某個高川突然跳了出去,雖然方向是相同的,但是,前進時的路線不一樣了,更讓人無措的是,這唯一的高川所選擇的路線,導致了世界線開始分叉,甚至產生了偏移。

我有許多話,想用吼叫的力量對這個少年高川幻象說,但是,張開了嘴巴,任何責問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失敗了,你已經死了,為什麼不就這樣死去呢?」我只能在痛苦中,這麼問他。

「我死不了。」少年幻象高川給了我一個荒謬,但卻讓我直覺可以相信的答案,「『江』吃掉了我的『死』,但我,也並非活著。」

「『江』不止會吃掉你的『死』,現在,未來,它會吃掉一切。」我只能沉沉地述說到。

「它說過,它會實現我的願望。」少年高川幻象說,「我信任它,但我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否正確——」

「你在向我懺悔?」我凝聲問道。

「不,我並不後悔,只是不知道而已。」少年高川幻象一口否決了我的想法,「我在這裡,只是為了告訴你,無論站在這裡的,到底是哪一個哪一種高川,我想,我有責任告訴你這些事情。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打算怎麼做,在我活著的時候,我僅僅是我那個時代的高川而已,但是,不正常死亡的我,選擇了自己的方法,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否正確。但是,我相信它,我愛它……」

「我不明白,高川愛的其實是真江,不是嗎?」我這麼說著,其實,我自己也不確定。在涉及『江』與『真江』的問題上,存在太多的曖昧,兩者之間區分的界限,在真江死亡的一刻,就變得模糊了。

「……」少年高川幻象沉默了半晌,緩緩對我說:「真江,也是『江』的一部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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