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0 血月(2/2)
在十個呼吸後,最終兵器十號已經陷入了有史以來最被動的局面,她已經徹底失去了防禦能力,如同在漁網中掙扎的魚兒,扭動身體想要重新跳回水中,卻被一次又一次地用力甩在甲板上。原先還能藉助我和少年高川的攻擊力道,嘗試做一些細微的移動,但這種嘗試也在此時被我和少年高川的默契配合鎖死。在前後夾擊,又迅速繁複的攻擊中,最終兵器十號被鎖定了姿勢和距離,只能依靠身體的強度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最終兵器十號的身體不可避免地出現裂縫,但是,我也在一度確認了,我和少年高川的攻擊強度仍舊不夠,即便是重複疊加在同一個位置的攻擊,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真正切斷最終兵器十號的身體。而且,最終兵器十號的身體大概是沒有損傷度上限的,不會因為傷害的不斷疊加,超越某個限度後整體產生崩潰。這也讓我再一次認知到自己的義體,究竟有多麼強大,儘管,我的義體和最終兵器十號的身體不同,有著損傷程度的上限。
在和最終兵器的碰撞中,至今能夠找到的徹底擊潰她們的方法,除了砍掉她們的腦袋,以及依靠壓倒性的力量,將其徹底碾碎之外,沒有更多的證據表明,她會因為人形的其他要害受到創傷和累積性的傷害而瓦解。
就在我們鉗制著最終兵器十號的時候,我們的下落趨勢仍舊沒有任何改變。而月球和我們的距離,仍舊是看似接近卻依舊遙遠,直到某一刻,這顆月球產生了新的異變。
月球在變紅,像是月食,只是陰影為紅色,從一側開始,朝另一側覆蓋。
就如同一些神秘學中的記敘。在某種獨特而充滿預兆的情況下,紅月高掛天際——只是,這輪巨大沉重的血紅色之月,是在我們的腳底下逐漸成形的。
仿佛一直都沒有變化的,我們和月球之間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開始發生可以清晰感知的變化。隨著那血紅色的每一絲加深。都讓我們更加接近它。最初,只是「下墜」這種描述,變得更有實質感,但不久後,就變成了血紅之月主動拉扯著我們超它落去——這個力量,在視網膜屏幕中是極為標準的地球重力值。
無法理解。但是,能夠接受,反正,在這個境界線中,無論發生什麼異常,都是不值得驚訝的事情。這裡,本就是一種集體意識的呈現。而且,還因為「江」的干涉,早就變得「不正常」了。簡單來說,精神病人、瘋子和心理變態者的集體意識體現,本來就是應該瘋狂、異常和變態的,不是嗎?
不過,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周遭的環境暫時沒有出現危險的東西。也不能認為這個環境就是安全的,反而,足以致命的危險,隨時都有可能產生。
一種尖銳又冰冷的感覺正在警告我,那種足以致命的危險,就在這顆血月上。
雖然重力加速度沒有變化,但是。我們和血月的距離,卻在以超乎這個數值的速度靠近,而這個過程並非平滑的。我們就如同闖入一幀又一幀的畫面中,每一幀中。我們與血月的距離都在縮短,在這樣的狀態中,所謂的重力加速度值似乎變成了笑話,根本無法用來計算我們將要承受的衝擊力。事實也是如此,在短短的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我們似乎闖入了最後一幀,重力加速度起作用的高度,便是這一幀中,距離地面短短的一百多米。
我所觀測到的這個血月的地表,和科普知識中的月球表面照片拍攝下來的景色一模一樣,大大小小的環形山,深深嵌入無比荒涼的砂石地貌中。我們即將墜落的地點,就在一處環形山中,它的半徑足有三百米。
在落地的前一刻,我和少年高川始終維持著對最終兵器十號的鉗制。我的腦硬體飛速計算著,該如何利這一百米左右的重力加速度,對已經全身傷痕無數的最終兵器製造一次巨大的衝擊。之前,僅僅是揮刀力量的疊加,無法真正斬斷這個傢伙,但是,如果藉助一百米的衝擊力,說不定可以完成最後一擊。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少年高川將戰場轉移到這裡的原因就是為了利用這種衝擊力。因為,僅僅是這個血月所暗示的異常,就足以讓我想到許多不利的因素。
少年高川的行動仍舊和我同步,在最終落地的一剎那,四把刀刃急劇地斬擊在她的頸脖上。對於失去平衡,無法調整姿勢的最終兵器十號,月球地面,就如同鍘刀的基座。我和最終兵器同時落地,巨大的衝擊讓我的雙腿深陷入地表之下,而最終兵器更是整個身體都嵌入其中,少年高川倒是沒有直接承受衝擊,在落地的一剎那,便直接使用速掠超能化解了下墜的力量,如同落葉般向一旁飄移。
不過,對最終兵器十號的最強的一次攻擊,仍舊沒有取得實質性的效果,就算利用上墜地的衝擊,我和少年高川的聯手,仍舊沒能徹底斬斷她的頸脖。我不得不向後退開,因為,已經有了地面作為立足點,最終兵器十號的能力缺陷,將會得到極大的彌補。既然適才的攻擊,仍舊無法解決最終兵器十號,就必須承受,此時此刻進行追擊,也無法繼續取得更大成果的現實。
我將自己的雙腳從地面拔起來,重新恢復行動能力,而最終兵器十號,也與此同時爬起來,單從動作上,完全看不出她的身體已經破破爛爛的樣子。
是的,此時此刻的最終兵器,是除了被斷頭之外,最為狼狽的時候。她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完成的肌膚,清麗秀美的五官,也被斬得稀爛,不少地方露出森森的白骨,形如一隻在緊身衣包裹下的惡鬼人形。
即便如此,她仍舊活著,動作上,完全沒有任何不協調和遲鈍的地方。
最終兵器十號抓住垂在眼眶外,僅僅依靠神經吊著的眼球,塞回了空洞的眼眶中,現在,她只有這隻右眼了,但是,這顆重新安置的眼睛,卻仿佛從未受損般,依舊混沌深邃,充滿了非人的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