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 毀滅者(2/2)
納粹帶來的是混亂、死亡和毀滅,這一點在當前的拉斯維加斯城影像直播中已經畢現無疑。毫不猶豫地摧毀整個城市,試圖殺死所有的人,不為攻占領土,也不為奴役他人的行為,對於任何正常人來說,都是不可忍受的事情。這是一種對生命,對文明,最jīliè徹底的暴行。
「雖然總在說納粹不是人,是惡魔,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確認這一點。」有人盯著化作一片沉寂焦土的城市,喃喃說著:「他們這麼做,到底是想要什麼呢?只是為了毀滅而存在,人類真的可以變成這樣的東西嗎?他們在上個世紀,也都還是人類吧。就算是吹噓末日才是真理的末日真理教,也沒有做得那麼過份。」
「不要忘記了,納粹可是舊時代末日真理教的一部分。現在的末日真理教,僅僅是當初的三分之一而已,在理念上的差別,很可能就是促使當初的三巨頭分裂的重要原因。」榮格淡淡地說著,轉而對席森神父問道:「神父,你覺得呢?」
「我?」席森神父看到許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是聳聳肩膀,說:「我沒什麼意見。」
「這可不行,神父,你是從末日真理教出來的,直到現在還自稱末日真理教的忠誠而原始的教徒。我很有興趣聽聽,你眼中的末日真理教,和瑪爾瓊斯家領導的末日真理教,和這些納粹到底有什麼區別。」一人沉聲說到,話下之意咄咄逼人,並且還有其他人在幫腔:「沒錯。說說看,神父,我們的交情那麼好,如果你們也是納粹這樣的傢伙,可真是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這裡的每個人都一定看得出來,這些氣勢洶洶的質問。以及一旁看好戲的眼神,不免有目睹到納粹的行為後,意圖遷怒,挑起敵意的目的,但是席森神的應對仍舊自然灑脫,不緊不慢地做了一個祈禱的手勢,仿佛告解般說著:「一切將自然而然走向終結,我將代替神的眼睛確認這樣的結果。」
「真的是這樣嗎?只是看著,不做任何改變。也不進行任何催化?那你這些年的行為,又有什麼意義呢?」旁人冷言相嘲。
「我的行為,也在命運之中,無論我做或不做,都是命運的註定。而這個命運,將走向世界的末日,我行動著,觀測著。其本身便是在應徵這個真理。所以,不需要刻意去毀滅或不毀滅。也不需要刻意去行動或不行動,刻意本身就不存在,是一種偽飾,是虛妄而不存在之物。一切都在真理的循環之中。」席森神父微笑著,對那人說:「正如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真理的規律。命運的指引,讓世界走向終結的一個細小環節。」
「如果我在這裡幹掉你呢?你會承認自己的死亡也是命中注定?認為是末日真理的一個環節?」那人眼中凶光四射,充滿了殺意地問道。
「我不說未來,因為未來雖然已經註定,但在它真正發生之前。我卻無法觀測到,畢竟我只是神父,不是先知。」席森神父說:「如果你要殺我,我會奮力抵抗,這並非刻意,只是理所當然,如果你讓我失去這樣的意志,讓我死去,當然也是命運之下的理所當然,末日真理的一環。」
「我聽說,每一個細節的變化,都會造成命運的改變,正如我殺死你,和不殺死你的情況,將會分割成兩個不同的世界線。」那人仍舊強硬地說:「這個世界上的神秘,也許有可以讓人回到過去的類型吧,然後,在那個過去做出不同的行為,你的命運和末日真理,不就是像個笑話一樣嗎?」
「世界線?我想,這個問題,高川先生會給你更明確的答案,他正在研究你所說的這種神秘。」席森神父微笑著,說:「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即便你能回到過去,也並不意味著你改變了命運,那只是在命運的指引下,不得不走一次回頭路,去做出另一個選擇。另一方面,如果回到過去的你,自身也同樣回返到那個過去的狀態,涉及你的選擇的一切因素,包括你自身,都沒有任何改變的話,你也終將會做同樣的選擇。末日是無可避免的,看似錯開的世界線,必然會匯聚到同一個終點,如果你真的了解世界線理論,對命運哲學有所研究,就一定不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席森神父,命運什麼的,我並不在意。世界末日對我來說,在其真正出現之前,任何預兆,哪怕多麼看似這樣的結果,都不會讓我去相信。」另一個人插口說到,眼神炯炯地盯著我,說:「倒是你剛才說的,高川先生正在研究關於時間回溯的話題,我十分感興趣,可以詳細說一下嗎?高川先生,你在意嗎?這個話題。」
不僅僅是這個人,還有不少人同樣鎖定了席森神父的那一席話中,關於我的部分。我的經歷和身份在這裡的所有人之中也算是極為特殊的,身為一個亞洲神秘組織的領導層,卻經歷了拉斯維加斯城中的瓦爾普吉斯之夜,近距離參與了納粹們的歸來,掌握著臨界兵器,直接在不久前的最後一戰中,掠奪了末日真理教的秘密武器。在他們的眼中,我雖然一直站在邊緣的角落中,但卻經歷了最核心的事件,並獲得了豐厚的報酬。現在已經不是排斥和不排斥的問題了,他們的看待我的目光,再不是過去那樣不足輕重。當然,我的特殊性讓我原本就不是什麼邊緣人物,只是他們這個時候才意識到這一點。
這樣的看重,讓原本類似於無稽之談的時間神秘研究,變得不再那麼像是一個笑話。更何況,這是席森神父提出來的,他們似乎已經習慣於從席森神父的隻言片語中鎖定一些看似不怎麼緊要的情報我和這些人對視的時候,找不出他們有半點輕蔑嘲笑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沒錯,我們耳語者正在研究時間機器,進展還算順利。」我平靜地說到。其實,這樣的話,不管他們是否相信,都沒有意義,因為,正如席森神父所說,在這個末日幻境中,末日就是真理。時間機器的誕生,僅僅是其中一個環節,而我做的,僅僅是讓它成為最後的一個環節。他們是無法阻止的,也不會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