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 思維轉錄(2/2)
每一絲想法和感受的變化,都會催化一些原本不會產生的東西,都會為原本不可能出現的情況提供養分。
越是想,就越糟糕,然而,我卻無法制止這些想法,因為,它在我的腦海中,在我實際的身體中,都並非是毫無緣由,完全沒有存在基礎的。
如果參與戰鬥的話,如果涉入苦戰之中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停止這種不可遏制的發散性思維了呢?這樣的考慮,讓我當初坐山觀虎鬥的打算動搖了。面對那些敵人,雖然費上一番工夫才能取得勝利,就最終的結果而言,也是沒有必要的,但是,和自己此時的精神狀態繼續深化相比較,反而是值得的。
當新的念頭即將形成輪廓,以打消這般想法前,我艱難地將其按耐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白費工夫,但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靜靜呆在一邊,仍由思維彌散,簡直就像是慢性自殺一樣,當我這麼認為的時候,那種由不可遏制的思維和結論所帶來的恐懼和痛苦就更加強烈,強烈得好似心臟好似被一根燒紅的鐵管攪動著。
我按住腦袋,一邊用手指用力去鑽著太陽穴,希望外在的壓力,能讓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來,一邊揮舞臂刃斬殺在這段時間靠得太近的黑煙之臉。接二連三的戰鬥餘波再次穿透到我的跟前,我不再猶豫,發動速掠超能從黑煙之臉的間隙中嗖然掠過。在密集的黑煙之臉中選取合適的道路,還不足以讓我的注意力集中起來,因為。那實在是太容易的事情了。越往前,受到戰鬥餘波衝擊而消失的黑煙之臉就越多,路線就越顯得空曠。當我的眼前再次敞亮起來時,一道巨大的光柱猛然從斜上方撲來。
在光柱的另一頓,隱約浮現魔法少女學姐的身影。這是我十分熟悉的強力攻擊。在拉斯維加斯城的瓦爾普吉斯之夜中,魔法少女學姐曾經用這一招,擊退過許多強大的敵人,而義體狀態下的我也一度為此退避三舍。
正面抵抗,並不是不可能,只是。完全沒有必要自討苦吃。儘管這道充滿了攻擊力的光柱現象十分驚人,而且突如其來,但是,仍舊無法讓我徹底將精神集中起來。在我的念頭轉動前,陰影跳躍已經發動,說是下意識的應對。本能的反應,都沒錯,但是,在我的腦海中,卻有著「它又在自己運作起來了」的想法。簡直就像是,某個東西在對我說:「看,它真的是被另一個意識控制著的。」
「閉嘴——」我自言自語。話音剛落,也是我重新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離開陰影,站在一名巫師的身後。這個巫師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雖然沒有穿上巫師斗篷,但是,那獨特的高大身材,卻是這裡所有的女性中僅有的。巫師面罩將她的整個後腦勺都遮住了,並沒有額外的圖案。但是,我知道,當她轉過臉時,就能看到那片黑桃的圖案。
自己竟然來到黑桃巫師的身後,這是在陰影跳躍發動前。所沒有想到的,但是,又像是我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是我沒有注意到,而使魔夸克幫我完成了——只有這個對手,才能讓自己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來——在我的內心深處,或許就是這般想的吧。
我們兩人,都站在高空中,近旁十米之外,就是高塔那尖尖的頂部。在我們四周,沒有任何障礙物,其他交戰的雙方都位於這個高度之下,而黑煙之臉,在每一次交戰所產生的衝擊波中,甚至無法蔓延到這個地方。這個情況,就像是命運中註定了,要開闢出只有我和黑桃巫師兩人的戰場一般。
我是依靠羽翼懸浮在半空的,而黑桃巫師,則是真正「站」在這個位置。她似乎驚異於我的出現,當她轉身之前,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不過,當黑桃巫師再次和我對視的時候,從她的身上,已經再也感受不到這種驚異,當然,也沒有恐懼。
「竟然出來了,你不是準備像陰溝里的老鼠那樣躲一輩子嗎?」她用巫師語言說著我能理解的話,而此時此刻,我已經不再為此感到驚訝了。而且,拜之所賜,我的腦海中,那些駁雜的,不應該存在的,沒有任何正面意義的思緒,一點點消失了。
注意力,重新凝聚起來。
我舉起雙手,臂刃交錯,形成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不管這個黑桃巫師是不是又在使用言靈,但是,無所謂,就算真的會被言靈干擾意識,以至於落於下風也無所謂,或者說,那反而是我想要遇到的情況。
艱苦的戰鬥,驚險的抉擇,千鈞一髮的危險,這些能夠讓我的心神凝聚振奮的情況,能夠出現多一點就好了。
「別讓我失望。」我這麼對她說到。
黑桃巫師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終只是不屑地勾勾嘴角,哼了一聲:「真是大言不慚。」她的話音就如同開戰的信號,速掠超能構成的無形高速通道,一瞬間抵達她的跟前。我侵入,揮擊,交錯摩擦,然後以「x」形斬下的臂刃發出刺耳的切割聲,在跳躍的火星中,黑桃巫師用指尖釋放出的護盾法術僅僅維持了半秒,就被我斬成灰霧。
突破護盾的臂刃繼續斬向黑桃巫師的身體時,她的輪廓在這一瞬之際消失了,就和我第一次和她戰鬥時產生的現象一模一樣。完全沒有觸感,就像是切在空氣上。我一點都不感到意外,身體已經朝一側撞去,在速掠超能的神秘下,慣性根本就不存在。自在的轉折,完全沒有削弱的速度,即便只是**的撞擊,也足以產生巨大的力量。我無法肯定,黑桃巫師的真身會出現在我選擇的方向,但是,即便她不在那裡,立刻離開原地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沒有感受到障礙,她果然不在這個方向,我轉動視線,尋找她的蹤影,下一刻,她便出現在連鎖判定所觀測到的身後方向。我無法判斷,那是否又是意識法術干擾下的幻象,一個有預謀的陷阱,但仍舊毫不猶豫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