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燃燒(2/2)
我跑到咲夜身邊將她攙扶起來,正覺得帽子男已經被嚇破膽子,不可能再追上來了。結果他又開始邁開步伐,沉重的,一步一步地逼近過來。
「開槍!開槍啊!我不相信。子彈怎麼可能射穿我的身體!」帽子男瘋狂地叫著:「真理在上!我有神的庇佑!我不怕你!」
我無法理解他話中的意思,也無法理解他當前的舉止。他就像患了癲狂症的病人,但是危險性毋庸置疑。
我抓住咲夜的手,她的身體在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已經被帽子男的惡形惡色嚇壞了。意識到我要取她手裡的左輪,她的手掌頓時無力軟化下來。
我將左輪對準面前瘋狂之人的腦袋,他反射性停住腳步。我對開槍還有些猶豫,打算如果他識趣離開,就任由他離去。可是帽子男卻斜衝上來,不斷左右跳動著逼近,似乎這樣就能躲開子彈。
然而在我的視野里,他就像一個遲鈍的大猴子。
當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腦門上,從槍口延伸出去的彈道似乎清晰可見。所有影響這條軌跡的因素,例如空氣的流動和軀體的擺動,就好似數據一般明確。
分析,存儲,計算,調整。
這一刻,我清晰感覺到那種奇妙的鎖定感的由來。
我的手臂擺動,帽子男一臉驚愕地在跟前停住腳步,仿佛在配合槍口頂在自己的額頭。
再沒有猶豫,我扣下扳機。
子彈打穿大腦,屍體以一種僵硬的姿態向後倒下。
空氣似乎凝結起來。我嗅到血腥的味道,並不覺得作嘔,只是有一點難以呼吸。這使我真正意識到,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自己已經殺死了三個人。
無從為生命的脆弱感嘆,也無法理解這些人死去的理由,但是現在的我也是窮凶極惡的殺人兇手了。
半晌後,咲夜抓住我的衣擺。
「結,結束了吧,阿川。」
「嗯,結束了,這樣就結束了。」我儘量使生硬的表情柔和起來。
「那我們快走吧,要是被人撞見就糟糕了。」
我一邊答應,一邊蹲下來,從帽子男的衣服里摸索一陣。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於是我將那隻裝了大概是興奮劑的空瓶子當作戰利品收起來。拇指大小的空瓶底還殘留著類似冰水混合物般的藍色殘渣。
之後,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我們在社區外才招到計程車,費力將行李塞進車後箱,一路上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不知道咲夜在想些什麼,可是我一直考慮殺人的後果。當場並沒有太多的想法,事後卻覺得麻煩如山一樣多。
雖然一直沒有看到其他人的影子,但說不定是距離太遠沒有注意。也許有誰聽到槍聲後,戰戰兢兢地躲在樓上的窗子後偷看呢。
「這是沒辦法的吧。」再一次進入電梯時,咲夜開口安慰我,「如果不殺死他們,他們一定像牛皮糖一樣沾上來。你也看到了,他們那麼瘋狂,連槍都不怕。」
「要是被通緝了,我的優等生資歷就完蛋了。」我故作輕鬆地說。
「沒關係,我很感動呀,阿川真的保護我了呢。」
她的聲音響起時,我感覺到臉頰被一個柔軟濕潤的物體貼了一下。好似觸電一般,我打了個激靈,轉過頭去,咲夜已經直起身體,對我溫柔微笑,如白日的精靈。
「阿川,以後也要像現在這樣,永遠永遠永遠留在我身
好不好?因為,我喜歡上阿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