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前夜(1/2)
富江往鍋子裡倒水。我們沒有找到飲料,只有空瓶。不過這棟建築的水管沒有被切斷,用空瓶裝滿了自來水。雖然擔心水源不乾淨,不過煮沸的話應該可以喝。
在等待的時間裡,富江繼續做她的手弩。我閒著沒事,將手槍拿出來。之前都沒有跟富江提起我有手槍這件事,並不是故意要隱瞞,只是那段時間連自己也忘記了。
說實話,在清剿喪屍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手槍會比斧頭更順手,而且子彈只有六。
「哈,左輪。」富江掃了一眼,哼笑道,一點都沒有拿過去的意思。
「有六子彈,給你用。」我說。
「我寧願要你那把斧頭。」
「那可不行。」
「說真的。」她抬頭緊盯著我,「我用斧頭比你在行,你不覺得自己更適合開槍嗎?」
「我不覺得。」我斷然說。
「為什麼?男人都喜歡射擊,是天生的射手。」她拉高尾音,仿佛演講家般說。
「我只在軍訓時開過十槍,還是過時的步槍……我覺得你比我更在行。」
「聽著,阿川。」她叫我阿川,聽起來有些怪怪的,有些親密,但也不完全是那樣。只是從沒有人這麼叫我,再要好的同學,以及生養我的父母也都是叫我的名字「高川」。
高川,一種很隨意的距離感。
「手槍的話,只要會扣扳機就能造成威脅,但是斧頭有多大的威力,就得看使用者的水平有多高。」
「我的水平不錯,是我殺死了幽靈犬。」
「可我用起來更好。手槍無論是你,還是我來使用,威力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這個時候不應該合理分配,以期形成更大的戰力嗎?」
富江用陳懇的眼神和我對視。半晌,我將斧頭遞給她,然後將手槍重新別回腰間。
富江抓起斧頭,就好像孩子得到心愛的玩具般,歡欣地笑起來。
「謝謝。」
忽然很想抽菸,於是掏出煙盒。突然意識到這裡不止有自己一人,我從未在他人面前抽過煙,但是拿出來的香菸再收回去有些不自然。富江注意到我的動作,眼睛眯起來。
「香菸?我就知道,什麼優等生,都是騙人的吧?」
「沒有。大概。我的學業很優秀,學年前十名,進過奧數競賽決賽。」我有些尷尬地申辯:「呃……我還在雜誌和報紙上表過文章,每年的獎學金都有我的份兒。」
富江一臉「早看穿你了」的表情。
「同學都不知道吧?」
「……有一些。」
「但沒有告,所以,是一些壞學生?」她好似要從我臉上看出什麼般盯著我:「不知道你吸菸的人還有誰?老師?朋友?親戚?父母?……啊,你欺騙了所有人,你這個大騙子。」
「不……呃,我只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抽菸。」我乾巴巴地繼續辯解:「你知道,這是個人**。」
「你這個人……實在是太不率直了。」
是你太率直了。
「好吧,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放棄了,將香菸抬了抬:「能抽嗎?」
「給我一根。」她這麼回答,挺意外。接過香菸,又說了一句:「駱駝?不錯,我喜歡這個牌子。」
我無意義地笑了笑。
我們就煤氣爐的火點菸,兩個人一起吞雲吐霧,等待水開。
鍋子裡的水沸騰了好一會,我們才倒進面杯里。悶了五分鐘,狼吞虎咽地吃起來。富江大概也是餓極了,毫無淑女風度地出吸面聲,一點也不臉紅。也許她根本就不在意這點事。我平時也吃同樣的杯麵,可是從來沒有這時那麼美味。
期間,我和她說起自己學校里,那位失蹤被找到卻失憶了的學長的事情。
「有些人失蹤了就再沒回來,有些回來了卻失憶,這是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我說。
「如果他們都到了這個地方……」富江搖搖頭,沒有接下去。
「回不去的原因大概是死了,或者沒有找對路。失憶的情況,大概是找對路了,卻生了什麼事情,也許它們不想我們帶著記憶回去。」我分析道。
「為什麼?它們是誰?不是說要讓我們成為拯救世界的勇者嗎?沒有記憶的話又怎能做到?」
「不知道。」我說:「不過我想試一下。」
「什麼?」
「將記憶記錄下來。在筆記本或者電腦里寫一份日記,然後帶出去。」
如此說到,我將事先準備好的筆記本拿出來,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呆了兩三秒,點點頭。
「就那麼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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