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 出現(2/2)
我覺得有些可惜,當時剩下的香菸,起碼還有包裝數量的一半吧。我看了一眼已經下降到六樓的電梯,決定不理會它,徑直走到不遠處的菸酒專櫃,用拳頭砸碎了櫃檯的玻璃。聲響自然很大,然而,仍舊沒有觸發任何異常,對普通人來說,這種沉靜反而比異常更讓人提心弔膽吧。我雖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環境,但是,也同樣覺得這種陰暗的氣氛比顯露出來的危險更加讓人不自在。
無論用肉眼還是連鎖判定,都找不到敵人,可能存在的敵人,也許藏在那個異常響應的電梯中。我謹慎地從玻璃碎裂的櫃檯中取出自己最喜歡的駱駝牌香菸,將三包塞進口袋裡,撕開其中一包的包裝,用同樣從櫃檯中取來的打火機點燃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黑泥中泡得太久了的緣故,我覺得此時的香菸味道,比以前抽時的味道都要棒。說起黑泥,如今還粘著滿身,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戰鬥之前洗個澡。
想著這些無聊的事情,我再度朝電梯處走去。在距離電梯大門只有十米的位置,電梯終於抵達大堂,發出「叮」的一聲,門口漸漸打開了。我抬起左輪,等待也許會突然從電梯中撲出來的士兵、殭屍或其他什麼怪物,然後拉開一場追逐戰,就如同恐怖電影中演出的場景,不過,以上的想像並沒有成為現實,這座異常響應的電梯裡同樣什麼都沒有。
儘管肉眼和連鎖判定都觀測不到任何危險性的異常,但是,我仍舊朝電梯中開了三槍,通過子彈確認那種空曠並非幻覺,地面和牆壁也真的足夠穩固,沒有供以危險藏身的暗門。電梯中的燈光是亮著的,在淡綠色光芒的大廳中顯得相當耀眼,子彈打進電梯中,燈光就像是受到了傷害般,突然閃爍了一陣,直到子彈在四壁、地板和天花板上的撞擊聲結束後。這才恢復正常。
當然。這種情況也有可能是子彈的撞擊干擾了電路,不過,比起這種比較貼近常識的判斷,我更相信,這座電梯存在從外表看不出來的異常。也許,它是「活」的。這麼想著,雖然這種臆想可能只是自己嚇唬自己,但是,異常響應,異常的燈光閃爍。都十分符合神秘學中對異常情況的描述,我最終還是放棄了乘坐這座電梯直達十二層的想法,一邊繼續留意這座電梯,一邊朝安全通道靠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種存在於此。卻無法觀測到的異常看穿了我的想法,在我靠近安全通道出入口的時候,原本虛掩著的出入口大門「砰」的一下陡然關閉,我甚至還聽到「咔嚓」的反鎖聲。那座異常響應的電梯也在這個時候發出「嘭嘭」的聲響,那是電梯門反覆開合發出的聲音,讓人覺得它似乎在發泄著不滿、不耐煩,催促我趕緊進去。
這些動靜讓這個充盈著淡綠色光芒卻異常靜謐的大廳顯得更加詭異,這種仿佛被什麼東西注視著,一步步引入陷阱中的感覺並不怎麼好。我沒有理會電梯,用力扯動安全通道的大門。雖然這扇門相當牢靠,但對義體的力量而言卻不算什麼,幾下後就整個兒拆卸下來。我在門後的把手處看到了斷裂的鎖鏈,之前應該就是這玩意將門反鎖起來的,不過,檢查之後發現,鎖鏈本身並不具備任何異常。
身後再度傳來更加激烈的電梯門開合碰撞的聲響,仿佛更加焦躁了,我向那邊瞥了一眼,從表面上仍舊看不出所以然來。當我轉回頭。打算觀察一下樓梯中是否有人來過的痕跡時,突然有什麼東西從左眼眼角處閃了過去。
我反射性將左輪槍口指向那個位置,但是,視網膜屏幕對那邊的數據進行解析對比後,顯示並沒有什麼異常。不過。左眼的情況有些奇怪,也許看到了什麼。但觀測到的資訊不通過腦硬體進行處理,也無法在右眼的視網膜屏幕中呈現出來,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這隻左眼在「江」的影響下產生異常,它會觀測什麼,並非由我決定。儘管不受控制的異物感十分強烈,但是至今為止,並沒有出現更多不妥的地方,也沒有解決的辦法。難不成我要將它挖出來嗎?挖出來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所有涉及「江」的異常,都必須謹慎對待,因此,即便左眼不受控制,我也只能放任自流。
涉及「江」的異常左眼,看到右眼視網膜屏幕和連鎖判定都無法鎖定的異常,也是有可能存在的情況。不過,雖然謹慎觀察了一陣,但是有什麼東西閃過的現象卻沒有再次出現,安全通道樓梯中,也沒有找到有人出沒的跡象,嚴格來說,是完全沒有生命經過的痕跡,它就像是從建成後,就從來都沒有啟用過,這本身就是奇怪的現象。無論是正常世界裡的酒店大廈,還是最初陷入瓦爾普吉斯之夜的酒店大廈,其安全通道是作為尋常的樓梯通道,一直都有開啟使用。
這時,電梯的開合碰撞聲突然變得奇怪,我直覺轉過身去,就看到一個紅色的身影走進電梯中。那道側影一閃而過,視網膜屏幕彈出對比數據,就驚鴻一瞥的身體曲線、衣服款式和顏色來說,很像是之前在酒店大廈中遊蕩的紅衣女郎。她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根本沒有任何氣息,沒有半點聲音,宛如鬼魂一般。
電梯門在其進入後開始關閉,我發動偽速掠,在門口完全關閉之前衝到電梯前,雙手插進門縫中,用力拉開。電梯裡的確站著一個女性,她有些詫異地和我對視著,臉上並不驚慌,也不是我曾經見過的那個紅衣女郎。儘管驚鴻一瞥看到的側影很像是紅衣女郎,行動起來也都給人一種鬼魅的感覺,但是,在看到這個女人之後,就算沒有看過紅衣女郎的實際長相,無法進行對比,我仍舊十分確定,面前和自己對視的這個女人絕對不是那個長發遮面的傢伙。
之前的確沒有感覺到她的聲息,一度讓人覺得她就是一個鬼魂,但是,在目睹到她整個人的時候,就能真切體會到,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實實在在的存在感。無論直觀感受,還是觀測數據,都在述說她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而且,這種熟悉的感覺……雖然表情更加生動,氣質、香味,五官和肌膚等等細節上,和印象中的那個女人有著細微的區別,但是,總體來說,我差一點就以為記憶中的她來到了這個地方。
「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