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 死之間隙2(2/2)
「向神明祈禱,借取神明的力量。」龍傲天自言自語地說到。
「媽媽啊!賜予我勇氣和力量!」哥特少女吶喊著,揮起手中巨錘。巨錘只是掠過空氣,然而,當槍林彈雨和漫天的火球以鋪天蓋地之勢撲上去的時候,卻被毫無罅隙的力量反向推了出去。這股力量的表現形式是風,看似是凌亂的氣流推開了子彈和火球,緊接著連眾人也無法在這股空氣亂流中站穩腳跟,而且隨風狂舞的物件不時拍打到身體上,讓他們不得不保護住自己的眼睛。
趁包圍自己的諸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哥特少女好似噴氣戰機一樣,眨眼間就從牆壁破洞處電射到走廊上。然而,她的注意力太過集中在其他人身上,反而沒有發現一直佇立在破洞旁的我,直到她懸空踩踏在對面的牆壁上,正準備藉助反彈的力量加速猛擊屋內諸人時,那雙碧色的眼眸中才出現了我的身影——她有些驚愕,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反應和行動路線已經被腦硬體提前判定出來,視網膜屏幕中出現指向性的路線時,我已經向側邊踏出一步,從她的攻擊路線上移開了。因此,當哥特少女在彈指間更正了攻擊目標,朝我衝上來時,等待在她面前的是構造體般堅硬的手臂。
這種噴氣加速的模式雖然能讓她得到極快的速度,但是,卻讓動作變得更加僵硬,她沒有足夠的反應和身體素質在加速中進行太多的細節調整,以至於,朝我衝來的她,就像是自投羅網的魚兒。
哥特少女的巨錘擦著我的身體擊中牆壁,隨後就被我掐住了脖子,在牆壁產生裂紋的時候,我已經開啟偽速掠,帶著女孩,夥同五月玲子和瑪麗三人一起奔向其它走廊。當龍傲天等人從房間中追出來的時候,我們正好已經離開了轉角。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看到我的背影了,但是他們的確沿著我離開的路線緊追不捨。
在急速衝刺中被我掐住脖子的哥特少女已經翻了白眼,不過視網膜屏幕中的數據並沒有顯示她已經昏迷過去,只是一時間沒能從衝擊中恢復過來。她的身體仍舊在散播奇異的力量,雙手也緊緊握著巨錘,一旦我鬆開她的脖子,她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醒來,給我造成一點小麻煩。所以,我毫不遲疑地再加了一把力,徹底讓她置於昏迷狀態。
在哥特少女昏迷之後,伴隨著那股奇異力量的消散,身後的追兵也開始錯失我的方位。不過,按照他們的行動路線來看,雖然一度追失我們,但似乎有不止一種鎖定目標的方法。因此多花上一點時間,仍舊可以找到我們。再兜了幾個圈子後,身後諸人漸漸地從混亂的連鎖判定視野中消失了,宛如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我也再也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我意識到,他們很可能已經不在和我們相同的空間裡了,這一樓層的異常空間性再度展現在我面前。
在某種意義上,我暫時甩掉了他們。不過,只要仍舊停留在這一層,就有再次碰上的一刻,而且。我直覺感到,那個時間不會太遠。下一次見面,就不再是當前的尾行,而是明明白白地面對面了。
關於這一層的大概情況,我已經整理出大致的頭緒。在找到這一層的異常根源之前,沒有人能夠離開這裡,即便龍傲天和丘比這樣和瓦爾普吉斯之夜有某種關聯的重要人物也沒辦法做到,因為。這裡的異常並非是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單獨作用的結果。而找到這一根源的關鍵人物在我手中,因此他們不可能甩開我獨自行動。而這一層最強大的敵人無非就是紅衣女郎和「魔女」。這兩者具備一定的威脅性,曾經殺死兩名灰石強化者。但也無法給龍傲天等待帶來致命性的壓迫。
我認為自己再度拿回了局勢的主動權。我想,察覺到我的存在後,龍傲天等人此時一定意識到因為我的存在而帶來的某些奇異的地方了吧。他們在無法走出這一層的情況下,一定會下大力氣來追尋我的行蹤,而不再是我主動去尾行他們了。
雖然此刻,我們雙方被空間的異常分隔開來,但隨時都有再度處於同一空間的一刻,他們一定有許多追蹤到哥特少女的方法,這意味著,在我把持這個女孩的時間裡,她自身就是極為明顯的坐標。時間不多,我推開某間房門,將三人放在地上。
五月玲子和瑪麗並不是第一次被我啟動偽速掠帶著跑了,在落地後稍微喘了口氣,就將目光聚焦在哥特少女身上。
「高川先生,這個女孩……真的可以讓我們走出這裡嗎?」五月玲子遲疑地問道,瑪麗蹲下身體,用手指戳了戳哥特女孩的臉蛋。她們的不確信,源於沒有看到當時展現在房間諸人眼前的「真實錄像」,只聆聽對話的話,就算被人說「你們已經死了」,也沒有任何真實感。這對於未來是否有壞處尚無從知曉,但目前來說無疑是值得慶幸的事情,連身為魔紋使者,見識過各種奇異神秘的牛仔僱傭兵都差點崩潰了,何況五月玲子和瑪麗這樣的新人,她們連瀰漫在這個層落中的負面氣息都難以抗拒,一旦遭到「真實錄像」的衝擊,說不定當場就毫無挽回的餘地。
崩潰的下場也許不是化為灰燼這麼糟糕的下場,畢竟,如果真是如此,哥特少女在殺戮其他存在於此處的人類時,只要給他們看一看「真實錄像」就行了,沒必要親手去屠戮他們。所以,崩潰的話,大概會變成「惡靈」之類的東西,並不是那種因為空間不同而以「幽靈」呈現出來的個體,而是更貼近「幽靈」本意的存在。
但是,如果真如哥特少女所說,倆人真的已經死亡,在我面前呈「活人」狀態的,不過是一介由此處的神秘力量塑造的執念幻影,那麼,她們當然是不可能得到解脫的,一旦這個異空間被破壞,不,哪怕是走出大廈,都有可能會導致她們徹底消失。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冒險,是否會導致如此糟糕的結果,而且,也不完全確定,哥特少女所說的就是真相——因為,腦硬體並沒有給予異常的警告,在她們身上所觀測到的一切數據,都和正常的活人別無它樣。
不過,毫無疑問,事態已經糟糕到了極點,這個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強大而狡猾,其力量的呈現模式,將一切都導入了真假難辨的模糊狀態——我覺得這種呈現模式比它的力量是「隨意操縱範圍內的時空因果」這種說法更加契合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力量本質。
無論在神秘學、科學假設還是哲學中,「模糊」是個意義超凡的概念,它意味著一切皆有可能,例如夢境,例如薛定鄂之貓,它構造出一個身處其中而無法辨識真偽的世界,在某種意義上,一旦物事處於「模糊」概念中,那麼,即便是偽物,在它被澄清確定之前,便處於無限接近「真」的狀態,而這種狀態,卻又因為極不穩定而輕易可以被修改。
而這種將物事定性為「模糊」的力量,恰好可以解釋,為什麼連腦硬體都無法辨識出異常數據,因為它所接收到的一切,都被當作「真」被處理了。
「模糊」不是「幻覺」,它僅僅是真偽,乃至於存在和不存在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