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黑暗英雄(2/2)
她的相貌是西方人特有的深刻輪廓,肌膚呈小麥色,從常開運動服里可以看到沒有被運動內衣遮住的,經過長期鍛鍊而形成的六塊腹肌輪廓,當然,如今也染上了一層死氣沉沉的青黑色。「祝你好運。」我這麼說著,將針劑扎入她的靜脈中。下一刻,她的表情也立馬僵硬起來。
我不知道藥效還有多久才能激起她們更強烈的反應,但是,既然已經做了,就要奉陪到底才行。龍傲天等人已經走出我的連鎖判定觀測範圍,不過,也沒必要慌慌張張地趕上去。從之前所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就算他們火力全開,想要離開大廈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何況,現在打頭陣的是那三名魔法少女。雖然她們具備針對性的力量,但是,戰鬥意識的缺陷,會大大延緩隊伍的腳步。我想,那位龍傲天先生在切實摸清丘比和魔法少女的底細前,巴不得遇到更多的戰鬥吧。所以,只要在足夠的危機威脅到龍傲天和丘比時趕到就行,否則的話,再怎麼觀測那些女下屬和魔法少女,也無法得到足夠的和「精神統合裝置」有關的數據。
我一點都不著急,至少,在真正強力的「魔女」出現之前,不需要急著跟上隊伍。
我揪起沙發上的屍體扔到一旁,自己坐了上去。熄滅打火機之後,黑暗中只剩下菸頭的火光閃明閃滅,黑暗的空間中漂浮著一股不可思議,捉摸不清的氣氛,並不單純是血腥殘忍的味道。
注射了實驗針劑的兩人在十秒後出現反應,她們的身體在抽搐,粗大的青色靜脈如同蚯蚓般凸浮在皮膚上,皮膚表面的青灰色產生了黴菌一般的質感,隨後出現蒸發現象,青灰色的蒸汽不斷從她們身上蒸騰起來。她們身體的狀態以及觀測到的數據的確表明她們應該處於一種非常人能夠承受的劇烈痛苦之種,然而她們那正在融化的表情卻截然相反,最先是痛苦的,露出快要窒息了的表情,眼白也翻了出來,對此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繼續觀測和記錄她們的影像,但是這種痛苦只持續了一分鐘,之後她們臉部的肌肉漸漸鬆弛下來,瞳孔開始渙散,這種看似瀕臨死亡的外部體現和她們的身體數據截然相反。她們的身體數據雖然一直處於劇烈的波動中。但總體趨勢是在往增強的一面發展。
如同半睡半醒一般。迷濛的視線偶爾轉移到我的身上,之後就這麼固定在我的身上了。從肌體的反應和觀測到的數據進行判斷,她們的身體仍舊處於劇烈的痛苦中,但是她們卻開始浮現一種怪異的笑容,喉嚨也發出咕嚕嚕的,渀佛有水含在其中滾動的聲音。包括那個被我判斷為至少會半身不髓的脊椎受損的亞裔女性在內,兩人不約而同用扭曲的渀佛隨時都會跌倒的礀勢,搖搖擺擺地爬起來,站起來,起初站立不穩。還踉蹌了幾下,但很快就站定了腳步。
她們下垂雙手,隨著走路的礀勢搖擺著,頭髮垂下來遮掩住臉面。發出低沉的非人的吼聲,感覺就像是恐怖電影裡的喪屍。房間裡的氣氛自然也是十分陰森的,到處都是破碎的屍體,鮮血好似塗鴉一樣,每當我吸菸的時候,就會被燃亮的火光映出模糊的輪廓。搖搖晃晃的,肉眼無法看清的人形剛踏入光暈的範圍,下一刻就會消失在陰影中,不過,她們的確在向我靠近。
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意志誕生於她們的體內。這股意志驅使她們在身體剛剛恢復到可以行動的狀態就做出這些動作。
不過,在腦硬體的作用下,我完全感覺不到應有的恐懼。
兩位女性都浮現怪異的笑容,發出嘿嘿的聲音,唾液不斷從嘴角溢出,滴滴噠噠地掉在地上。這樣的聲音越來越清晰,過了半晌,我才發現,她們兩人失禁了,充滿獨特氣味的液體浸透她們下身的衣物。伴隨那不穩定的腳步淌了一地。
她們走得十分緩慢,不過,在我沒有任何動作的情況下,她們和我的距離越來越近,在我的香菸燃掉了一半的時候。她們終於走到我跟前。顫巍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我。在她們體內發生的事情。我其實並不十分明了,不過視網膜屏幕的數據顯示,她們的身體正在快速恢復,而且,以這種恢復速度的趨勢,完全會十分鐘之內超越正常人的**極限。傷口處中毒般的青灰色已經徹底消失,她們的皮膚變得失血般的蒼白,又充滿了輕薄透明的感覺,讓人覺得似乎只是觸碰就會破碎,但實際上,她們的造血功能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而肌膚的堅韌也同樣如此。
受傷的部位正在恢復,傷口沒有結疤,最為醒目的破相女性的臉上,新的皮膚好似發芽一樣重新生長出來。
她們盯著我,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緊縮在一點,眼白布滿了血絲,就像是以瞳孔為核心四散的網。不過,我不覺得她們是看到了我,反而更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存在的東西——幻覺,這是必然的結果,因為針劑的成份就是那些善於製造幻覺的東西。她們那崩潰的表情,如同在幻覺中得到了救贖一般,伸出手想要摘取那個救贖之物。然而,手臂還沒有伸直,她們的身體陡然失去了氣力,如同斷線的木偶般一下子跪在我面前,濕嗒嗒的下身噴出更多的液體,空氣中漂浮的複雜味道更加刺激了。
她們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哭泣一樣,沒有淚水,卻更加扭曲,恐懼,讓我心生不忍。這種不忍在被腦硬體排除的同時,我受到殘餘感性的影響,朝她們伸出手。
「沒辦法,正常的藥物無法救活你們。」聲音好似來自第三人般,自行從我嘴裡鑽出來。自己是在道歉嗎?我正想著,但下一瞬,伸出的手就被兩人抓住了。
她們好似要藉助這支手為支點,將自己拉上來,想要更靠近我一些,從陸續搭上來的四隻手掌中傳來的力量,讓我覺得就算是鋼鐵也能留下痕跡。然而,她們仰起來的臉,渀佛看到了光明和救贖一般,露出解脫了的笑容,讓我再一次產生不忍的情緒,沒有將手抽回來。
真是的,明明用腦硬體限制了感性的我,還會產生這麼麻煩的反應。感受著她們強有力的,渀佛抓住生命的稻草般的握手,我在一瞬間對這兩隻小白鼠一樣的實驗對象能夠活過來產生了喜悅以及不忍拋棄的情緒。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會如此,是因為她們是這次事件里唯二被我救活的人嗎?說起來,在統治局裡救助了格雷格婭和崔蒂時,也產生了同樣的情感嗎?完全沒有印象,我所擁有的僅僅是記憶罷了。
不過,這樣的情緒真的很麻煩,因為她們是超出了計劃的存在,在計劃要拯救的人中完全沒有位置,僅僅是兩個陌生女人而已。
我覺得,這樣的情緒肯定不是來自現在的自己,而是來自過去的某個「高川」,而那個「高川」一定是個老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