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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黑泥奔流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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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似乎是能夠思考的。

沒有帶路的人,也找不到下一個目標,但是,我還是淌著黑泥向遠離大廈酒店的方向行去。不知什麼時候,隨著黑泥和身體的接觸面積的減小,「江」的共鳴也降低了,儘管失去了腦硬體、視網膜屏幕和眾多原生器官,但身體卻變得輕鬆許多。我每一步都儘量將腳踝踩進路面里,以防在黑泥的粘力降低後,自己會掉入下方的雷雲中。

剛走了不到二十米遠,身後傳來更為劇烈的轟鳴聲,地面都搖動起來,宛如地震一般。我回頭望去,只見酒店大廈十二層以上的部位徹底被黑泥截斷,高達幾十米的建築體在火光和濃煙中,以無比沉重的礀態朝下方的天空落去。不由得讓人生出「這便是一個終結」的想法。

然而,就在墜落的建築體墜入雷雲中,在雲層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狀現象的時候。新的異變從樓層的斷截面處開始了。淤積在其中的黑泥。就像是在火山口沸騰的岩漿,暴烈的力量似乎已經壓抑到了極點,驟然噴出高高的柱體,有什麼東西被這股力量推動著,從中浮現出來。

就在這一刻,右眼的視野中陡然出現了熟悉的屏幕界面,大量的數據在窗口中快速流動,腦袋裡有異物的感覺也再度清晰起來。

——腦硬體拓機完成,重啟狀態……

——倒計時十秒。

——視網膜屏幕展開,重建數據軌道。啟動備份,掃描大腦資訊……

熟悉的自檢窗口一個緊接一個開啟,又一個緊接一個消失,十秒過後。那由數據、窗口、和描述結合而成的視野再度填滿了整個右眼。我的念頭一動,自檢數據中關於左眼的狀態數據在視網膜屏幕中彈出放大。在三位全息結構圖中,這只不受控制的眼球仍舊抱持完好,但是,在構成細節的描述中,這隻眼球和正常的眼球是截然不同的,不僅是組織結構的不同,就連細胞也和普通眼球不一樣,大量未知的問好和亂碼在進一步的測定中出現,完全無法解析。為什麼這隻眼球如同一個獨立的生命,能夠進行自我運作。

唯一不確定好壞的消息是,視網膜屏幕彈出的修復窗口中詢問,是否要重新連接左眼視野。在一般狀況下,身體修復是默認進行的,然而,關於左眼的選項,確切來說並不是修復,而是重新連接。我多少可以明白,這種異常正是由「江」引起的。所有涉及「江」的事情,都必須慎重以待。關於這隻左眼的情況,就連針對「江」而構建的防火牆的腦硬體也無法預測其連接結果,並且觸發了某種判斷機制,才交由我進行主觀選擇。

我沒有猶豫。雖然這隻左眼給我詭異的感覺,也在生理上有一種恐懼的緊繃感。但直覺卻告訴自己,這隻左眼沒有任何危險。甚至,左眼的異常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這種既視感通常是由過去的高川所留下的深層資訊引起的。因此,也許左眼的異常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而這種異常,在過去是沒有威脅的。

在我確認後,立刻有一種眼球末端的神經正如觸手般深入大腦的感覺。由此帶來的疼痛感好似灼燒在靈魂上,無法利用腦硬體進行刪除。然而,這種痛苦也帶來了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我渀佛在做夢,意識有些恍惚。

過了一會,左眼隱約看到了什麼東西。

像是一個女人,看不清全貌。她凝視著我,左眼眶卻是空洞的,失去了眼球,正不斷流出血來,可她的樣子,卻渀佛完全感覺不到痛苦一般。那頭絲綢般垂落的黑髮,那生硬淡漠的臉,那黑洞洞的眼眶,右眼幽深的眸子。這般令人寒毛倒豎的景象,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熟悉。渀佛這些唯一能夠看清的東西,就是她的全部。

矛盾的感覺。

又是一陣劇烈的痛苦,隨之而來的是難以忍受的麻癢,我在兩種極端感覺的侵蝕下,緊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球神經如有生命般,沿著腦殼延伸,搜尋,和什麼東西結為一體。

當那些極端的感覺開始減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左眼的視野又恢復正常了。

不,還是有些不正常。

視野的確恢復了,可是左眼卻仍舊不受控制,它的視野,和右眼的視野無法抱持一致。

「這樣……」我似乎聽到了女人的聲音,飄忽如幻覺一般,她凝視著我,說:「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阿川。」

「真江?」雖然看不清女人的樣子,但是,她的聲音,她的輪廓,她說的話,她的氣息,都讓我不自覺呢喃著這個無比熟悉的名字。只是,在我的記憶中,現實中已經死去的真江,是要比這個女人的輪廓更為年輕一些。但是,若說這個渀佛幻象一般的女人,就是真江長大後的樣子,大致也是可以成立的。

我想對她說些什麼,但是,這個幻覺卻在我張口之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視野中再度恢復為顛倒的拉斯維加斯的街景,宛如火山一樣,黑泥暴烈地從酒店大廈的斷截面處噴發,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黑泥的深處,如巨龍出水般探出身子。它的體積是如此龐大,巨大的體格將更多的黑泥掀出來,灑得漫天都是。

這個不知道是何種生物的東西有一個小丑似的頭顱,不過,當它咧嘴而笑的時候,那如尖刀一樣的牙齒可沒外表這麼可笑。頭顱以下的部位卻渀佛是由一個個巨大的筒狀燈籠拼接而成,外殼是半透明的,依稀可以看到內中有諸多渀佛螢火蟲般的光點沉浮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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