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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守株待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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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在這些孩子身上做過很多試驗了。」安德醫生冷靜地說:「這裡不存在完全意義上的無辜者和受害者,廉價的同情心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就只是人類自身局限性導致的錯覺而已。」

「太冷酷了,安德醫生。而且,我也不想理解這種話。」防化服顯然有自己的想法,不過,在這個病院裡多的是自願者,無論是自願做研究的人,還是自願被研究的人,誰沒有自己的想法呢?安德醫生沒有打斷對方的話,只是表現得人畜無害地聆聽著:「那些來到這裡想要做點什麼的人都這麼說,但他們沒一個成功的。」

「你殺了他們?」安德醫生問到。

「沒有,他們顯然忽略了這些孩子的特殊性所可能導致的異常,所以……」防化服說到這裡頓了頓,才意味深長地說:「安德醫生,您有沒有察覺到,和這些孩子有太多聯繫的人,無論是帶著善意,還是帶著惡意,都會發生一些狀況?」

「你是想說,我們都處於狀況中嗎?」安德醫生反問到。

「是的,靠近這個地方的人都會加重病情,而越是想要接觸這些孩子,病情的惡化就越快。」防化服說:「正因為她們是這樣的特殊,所以,更不能貿然行動。」

「……你現在的話,已經證明了,你也帶著和我類似的想法,才會出現在這裡。」安德醫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會出現在這裡的理由,「但是,最終你還是什麼都沒做。」

「是的,我可以理解你們的想法,也確實什麼都沒做。」防化服說:「但是,做得多不一定比什麼都不做更好。」

「因為你失敗了。」隨著對話的進行,安德醫生正在逐漸扒開兩人之間的障礙,試著去看穿對方的本質。無論在這裡說的話有多漂亮,都沒有改變對方始終拿著槍指著自己的事實。這個對話,就是在這種帶著若有若無的敵意下進行的,安德醫生不喜歡這樣。

安德醫生扯了扯領口,他覺得自己的體內越發灼熱了。自己的病情正在加重,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對方所說的,越是接近那三個女孩,病情就會加速,安德醫生卻抱有不置可否的想法。在過去的時間裡,這三個孩子都沒有表現出這樣的特殊性,那麼,假設她們現在表現出來了,又是怎樣的因由在其中作用呢?而這些因由的深處又隱藏著什麼呢?這些更深入的問題,在安德醫生看來才是更重要的。

「她們只是孩子」、「當初有過協議」等等理由,已經不能在如今嚴重的現況下當作是毫無作為的理由了。

「……如果我失敗了,那麼,你呢?」安德醫生盯著防化服說,「你成功了嗎?如果你成功了,就不應該呆在這裡。」

「我既沒有成功也沒有失敗,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用激進的方法在她們身上找出決定性的因素。」防化服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她們始終都在變化,這種變化是如此的珍貴,任何打斷這種自然變化的做法都是多餘的。」

安德醫生完全明白了,眼前防化服里的人的確是一名研究人員,但是,卻是在研究方向上和自己這些人不一樣——這並不奇怪,對「病毒」的研究有許多路線,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思路,在得出結果之前,沒有人可以證明自己的正確,但是,資源是有限的,有限的資源會向某些路線和思路傾斜,如果在路線和思想之間的矛盾無可緩和的時候,因此產生的交鋒更是激烈。

「你應該清楚,我們沒有時間了。」安德醫生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對方,但現在也只能這麼做。

「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你們的積極行動和我這邊的觀察,哪一個會更快接近成果,不是嗎?」防化服說:「先不論人性道德。要對付那種『病毒』,任何積極的行動都會導致錯誤結果——我覺得這部分的數據已經有很多了。你們太焦躁了,當自己所能看到的變化無法在短時間內帶來成果,就迫切地想要激發新的變化,覺得這樣就會有更廣的路子和更多的可能性。你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是正確的,但我不這麼認為。」

「……我不認為這樣的理由,可以讓你拿著槍指著我。」安德醫生如此說到。

「不,足夠了。」防化服說:「平日裡就已經足夠焦躁的您,在受到感染的現在,要比平時危險得多。無論您現在表現得多冷靜,都無法證明您的內心是平靜的……不需要我說得太明白,不是嗎?安德醫生,從你內部迸發的灼熱,不僅衝進了你的腦子裡,而且,連你的外表都開始融化了。」隔著面罩也能感受到他那警惕的視線,他指著腰間那個特殊的裝置說:「我製造的感應器能夠檢測出病人狀態的即時數據,並通過特殊的算法進行換算,這個算法反映了病人生理狀態的異變和心理狀態異變之間的關係,是整個病院裡最準確的。它告訴我,您現在很危險,安德醫生。」

「原來是你。」安德醫生已經能夠判斷對方的真實身份了,在如今的病院裡,能夠如此活躍,站在這樣的立場,還擁有這種水準的研究員可不多,而對方顯然也沒打算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多久。在如今的病院,隱藏自己的身份幾乎變得沒有必要,因為,競爭的土壤正隨著感染者的增加而減少,能夠做事的人已經不多了,相反,需要解決的問題卻成倍增加。

安德醫生明白,只要自己不做出實際攻擊行為,對方是不會開槍的。

「你想怎樣?我不覺得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安德醫生反問到,「即便如此,你也需要我的協助?」

「沒辦法,人手不足。」防化服的語氣變得緩和下來。

「按照你的思路,有必要增加人手嗎?」安德醫生說。

「一個人同時做觀察和數據分析,實在是干不過來。」防化服說。

「所以,你在這裡守株待兔?」安德醫生用肯定的語氣說。

「因為你們一定會到這裡來。」防化服說:「會到這裡來,證明你們還能夠思考,還能夠做事……儘管做事的思路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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