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2 真江怪物2(1/2)
自己真的是在上浮嗎?哥特少女的內心產生這樣的疑問,時間感變得確鑿,那是緩慢的,度感也變得確鑿,那也是緩慢的,眼下的狀態變得確鑿,那是糟糕的,可預想到的未來似乎也在沿著一個確鑿的方向前進,那同樣是糟糕的。一切都在朝壞的方向展,無論自己如何掙扎,都沒能讓方向有所轉折。並不是說自己沒有思考,也不是沒有努力,也並非是沒有方向,但是,在這個自認為正確的方向努力思考,努力前進,努力去擺脫自我感覺糟糕的境況,但到底有沒有辦到,卻沒有一個客觀的標準——在哥特少女的感覺中,自己完全只能憑藉這種自我感覺去判斷。
那麼,這種判斷有什麼意義呢?哥特少女不由得浮現這樣的想法。如果從「自以為糟糕就會真的變得糟糕」的角度,去糾正自己的思想,從意識態的方面去排除那些負面的想法,要是可以做到就好了——正因為無法做到,所以才會感到恐懼,感到危險,哪怕這種致命的危險還沒有以一個更真切的方式降臨自己身上。
神秘,無法描述,難以把握,在一個身不由己的洪流中漸漸窒息。當哥特少女產生這樣的感覺時,黑水中那抹從未消失的深紅色就像是不知不覺間,已經比原來的面積更大了。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裡,哥特少女擁有可謂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意識行走者才擁有的技巧,硬實力僅從對抗中繼器的行為來說也堪稱世界屈一指,更有包括黑水在內的「三信使」作為神秘力量的表現,如今釋放出來的黑水直接淹沒了目所能及之處,也確實沒有任何現象能夠傷害到她,然而,以深紅色表現出存在感的真江怪物,並沒有就此消失,也沒有就此停頓,一種逆流而上,無法阻止的韌性,在哥特少女的觀測中一覽無遺。
這個真江,這個怪物,如果可以就這麼認定,其就是「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的話,反而讓哥特少女覺得容易接受,因為「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就是這麼強大,這麼詭異,才是更容易讓人理解的事情。然而,哥特少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直接把這個深紅色的真江怪物和一直常說的「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直接畫上等號。
不過,真江怪物和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有著無需證據也能感受到的緊密聯繫,這樣的判斷在哥特少女心中已經屬於絕對性的答案,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能接受其它會割裂兩者關係的可能性。正因如此,才必須切實地逃離這個真江怪物的襲擊。
換句話來說,如果連真江怪物的襲擊都無法閃躲的話,面對真正的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有能做到什麼呢?這種想法的產生也是顯而易見的。哥特少女也認為,自己會這麼想,是十分正常,十分附和人性邏輯的。
如果黑水無法壓制真江怪物的話,就換九九九變相,如果九九九變相也無法辦到的話,就使用無名之子,在哥特少女所擁有的手牌中,這個順序並不是用來表現「力量遞增」,並不是被壓迫到了必須出全力的時候才出全力,而是因為,這個順序本身就是「三信使」最佳的力量展現方式之一。每一種三信使的力量都有其獨特的性質,僅就「人類集體潛意識」這個戰場而言,黑水的力量適應性最高。因為黑水本身就是在中繼器世界裡,用幾十億的人類人格作為材料製成,它的基礎是黑煙之臉,也同樣是一種精神意識轉化為物質性的神秘產物,可以說,它本來就是一種類似於「人類社會意識形態」的產物,天然和人類集體潛意識親和。
以黑水為基礎,誘九九九變相,進而引動無名之子,就能夠將黑水本身所具備的,對人類集體潛意識的親和性傳遞下去,將三信使的另外兩者的力量更大程度上揮出來。如今浩浩蕩蕩展開的黑水,的確在用一種相對粗糙的方式,把「人類集體潛意識」這個難以理解的,內中因素無比繁雜的戰場的一個渺小部分,變成更適宜哥特少女揮的場地。
當哥特少女意識到黑水的粗糙時,便有些明白,為什麼黑水無法壓制真紅怪物了——「粗糙」本身就是一個相對性的描述。
比起人類集體潛意識裡種種自然產生的怪異現象,黑水哪怕是粗糙的,也可以利用體量的優勢,直接將其淹沒衝垮,但是,當體量上的優勢無法以這種摧腐拉朽的方式展現出來時,粗糙這個弱點就被放大了。
真紅怪物似乎一種是比黑水更加精緻,並且在性質上,讓體量優勢失去效果的存在——哥特少女覺得自己終於理清了一些頭緒:自己已經沒有選擇,必須認為「真江怪物的力量所具備的神秘性,或許並不是全方位的」。這並不意味著真江怪物的神秘性就是自以為的這樣,而是自己不得不去這麼認為。
換句話來說,如果真的是全方位過己方神秘性的力量,那麼,此時除了束手待斃就毫無辦法。如果真的打算掙扎,那就要拋開這些註明了「掙扎無效」標籤的負面想法從腦海中剔除。
意識態的戰鬥是如此的兇險,當出現「自己的腦子裡產生了大量的負面意識」這般情況時,就已經是真刀真槍的交鋒了。拒絕這些負面意識,甚至杜絕這些負面意識的產生,只是理論上很好的戰鬥方式,但是,實際做起來,自己不願意產生這些負面意識卻又不由自主的時候卻相當多,這並非是只要自己不去想就可以不想的情況。
在意識行走者中,誘、引導和破壞某種思維方式和意識傾向,讓人念頭叢生不得解脫的神秘力量是確實存在的,直接無視物性的隔閡,以生命意識形態為著眼點,粗暴而直接地令其生改變,氣勢是每一個意識行走者都必然經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性質的力量,讓目標生的改變,其實就連意識行走者本人也不知曉——那神秘的力量會讓使用者本人感受到,但更多呈現出來的,卻只是過程和結果。
通過總結這些過程和結果,可以更清晰地知道這種力量的存在,卻無法採用邏輯的方式抓住這種力量的尾巴。至今為止,所有意識行走者都只能單純用某種假設理論去讓自己的力量看似得到解釋,而無法找到具體的證據進行實證。
實際上,在哥特少女眼中,黑水本身和深紅的真江怪物,也屬於這個範疇。它們表現出自己可以觀測到的現象,也可以用一個假設性的理論去嘗試描述它的本質,但是,並沒有更實質的證據,證明它們就是自己所認為的這樣一種東西,甚至於,哥特少女有時會覺得,它們本身就是一個幻覺。
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物性和能性的表現是幻覺,能夠觀測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位於其中的這個正在行動的自己,包括自己觀測到的自己,以及那個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也同樣是幻覺。應該有什麼更本質的東西,才是這些幻覺的基礎,然而,也許是角度,也許是別的什麼緣故,自己無法觀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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