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 真江匍匐蠕動而來(2/2)
這顆黑球迅沿著下潛的反方向,向人類集體潛意識更表層的地方升浮。在黑球保護中的哥特少女總算是清醒了一些,回過神來的第一時間,就不由得再去觀測之前那紅色濃稠的液體所在的方向,可那裡已經什麼現象都沒有了——哥特少女只覺得惡寒傳遍全身,一直都不安寧的,各種奇異又危險的現象層出不窮的地方,竟然連一個現象都沒有了,如果說之前被形容為「虛空」,那麼,這個時候,就有一種「完全意義上的真空」的感覺,就像是人類集體潛意識在這個小小的地方被抹去了一塊,鑽開了一個洞,而這個洞卻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
人類集體潛意識明擺著被「傷害」了,但卻沒有因為這種傷害,而在那片真空的周邊產生更多的連鎖反應,就像是那片真空區域是原本就存在,理應如此的那般。
「怎……怎麼可能?」哥特少女無法理解,但卻能意識到,自己遇到了比過去的任何現象都要可怕的東西,可是,她完全無法鎖定這個東西,那不詳的紅色已經消失了,卻又讓她覺得就在自己近側的某個地方。
黑球開始劇烈旋轉,就像是要將所有將會觸碰自身的東西都甩開一樣。哥特少女的自我保護沒有被浪費,在那連意識都沒來得及轉動的一瞬間,黑球表面就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現在哥特少女正面,這部分黑水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讓她可以直接觀測到黑球外的世界——那裡本應該有更多的現象,但卻在此時只剩下那可怕的深沉的紅色。
比起那些不定形態的現象,亦或者說,哥特少女不試圖將它們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具體的形象,但此時觀測到的紅色液體,卻擁有一種特定的印象——就像是強行在哥特少女的觀測中固定了形象一樣。
哥特少女感受到了這種深刻又充滿惡意的強迫感,她試圖擺脫這種固有印象,卻立刻察覺到,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那深紅色的,濃稠的液體,越是關注就越是讓人聯想起血液,血液聚集在一起,原本還能如同黑水一樣流淌,但不知道何時,就像是被抽調了太多的水分,而變得像是奶油一樣沉重了。
當這詭異的紅色在哥特少女的意識中固定了形象的同時,黑水已經向它撲去,以絕對的體量將其淹沒,即便如此,哥特少女並沒有絲毫的安心感。她可以感受到黑水中一直存在的異物,哪怕從體量上被徹底淹沒,但是,它的存在感仍舊強烈,乃至於,它在哥特少女腦海中的形象仍舊沒有任何改變:仍舊是血液般的妖異,奶油般的沉重,濃稠又不詳。
甚至於,哥特少女覺得自己聽到了它的聲音。在這個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深度,本應該連「聲音」的概念也被模糊掉了,哪怕是黑水最活躍的時候,也無法產生「有聲音」的感受。然而,哥特少女確信自己在此時此刻,真的「聽」到了聲音。
這個聲音就像是直接重構了「聲音」的概念,和哥特少女對聲音的認知和感受有巨大的差異之處,但卻仍舊可以讓哥特少女明白這就是「聲音」。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可怕,是如此的異樣,在哥特少女聽來,根本就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聲音。換句話來說,能夠出這樣的聲音,足以證明這片紅色的存在絕對就是非人之物。
哥特少女在第一時間想到了「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但是,一個更加確切的印象在她的記憶中浮現,更確切地說,她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強迫著想起了這片紅色的意義——它一般只會在高川的身邊出現。
「江——!」哥特少女想起這個名字,下一刻就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說出了這個名字,她本能從這個過程中感受到了這個存在的恐怖。
可是,為什麼「江」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個問題一浮現,就立刻被哥特少女否決了,她不覺得這是最緊要的問題。
最緊要的問題是:自己眼前的這個「江」到底是哪個「江」?
仿佛在回答這個剛剛產生的疑問般,濃稠的紅色好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拌,從中間凹陷,半截女性的身體從凹陷中鑽出來。那是一個美麗又陰沉的形象,卻充滿了無法挪開目光的魅力,黑色又柔順的長,仿佛遮掩了不可述說的秘密,絲下的面孔就是這秘密的一部分,但是,卻有一隻完全暴露出來的眼睛,不可描述的五官,仿佛完全被這隻眼睛占據了所有的存在感。
這隻眼睛是如此的邪惡,深深的瞳孔中,填充了不可思議的惡意,仿佛在述說一個奇妙又讓人不寒而慄的故事。只要這隻眼睛,仿佛就能代表眼前這個女性形象的一切。
「……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