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7 選擇戰鬥(2/2)
曉美已經不想再和丘比辯論下去了。她是個笨蛋,說話肯定是說不過對方的,但是,無論對方說什麼,在她的耳中,都像是在嘲諷人類,嘲諷著那些到了快要被滅絕的最後還徒勞掙扎著的戰士。
簡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不想說了嗎?真可惜。明明我也已經很久都沒有跟人說話了,很期待來著。」丘比抖了抖自己的尾巴,水光水色之下,那宛如倒影般的影像漸漸消失,又恢復到那平靜的深藍色,「你真是個笨蛋啊,曉美,明明只需要說服我就行了,卻想著和我動手。你真的以為可以戰勝我嗎?真的以為,暴力就能夠改變我的想法嗎?你什麼都不明白,總是抱著天真的想法。可是,如果無法獲得想要的結果,那麼,即便過程符合主觀上的正確性和人性,那也沒有任何用處——因為,這個結果將會分出生與死。」
「……也許會有人贊同你這句話,但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贊同。」曉美只是說了這麼一句,便開始繞著丘比奔跑起來。有許許多多的理由讓她遲疑,讓她覺得不可能戰勝這個對手,例如:對方是魔法少女力量的源頭,又怎麼可能被魔法少女的力量打倒呢?諸如此類的想法,哪怕不去深想,也可以找到一大堆,但是,她同樣知道,無論有什麼理由,當自己來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只能戰鬥了。
無論怎麼想,勝利的可能都很微小,即便如此,也沒有其他的選擇。其實,他們這些人的戰鬥,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境況嗎?無論對手是不是丘比,他們的勝算都很小。但在這個時候,「能否取得勝利」就已經不是戰鬥的理由了——自己等人已經是人類最後的倖存者,如果不戰鬥,又來到這裡做什麼呢?老老實實呆在原地等死不就好了嗎?
放棄求生,殺死自己,以求從痛苦中解脫,相比如今在絕望中掙扎,不是輕鬆多了嗎?
——真是可笑,真是愚蠢。
曉美在奔馳著,時間在她的思維中,開始變得緩慢,許許多多未曾想過的事情,一一從她的腦海中蹦出來。一些關於人生和戰鬥的哲學,也在圍繞著此情此景打轉。許多不曾理解的事情,仿佛已經可以理解了。那些關於死亡,關於人類,關於倖存者,關於地獄般的現況和遙遠得幾乎看不到光明得未來的思考,都在述說著自己和身邊這些同伴們的可笑和愚蠢。
然而,這些嘲笑一樣的想法,也在她的專注力下變得模糊了。為了戰勝丘比,為了將同伴從那痛苦的精神影響中解脫出來,為了讓大家重新獲得憑藉自己的意志去選擇是否接受這份痛苦的機會,為了從丘比的身上挖掘出更多的可能性,就必須從身體到思想上扔掉那些負重。
無論是可以理解的想法,還是無法理解的想法,「理解」本身就不是戰鬥所需要的。也許,在這一點上,曉美的認知和其他神秘專家不太一樣。她認為自己就是個笨蛋,有些問題無論怎麼想都無法想通的笨蛋,所以,就不要去想,不要理解。
短短的幾秒鐘被分割為幾十份,每一份的時間,都在讓曉美以更快的加速度遠離丘比的視線。丘比一動不動,連頭都沒有轉過來,只是任由曉美沿著一條機動的弧線,繞道它的身後。
奔馳的腳步,每一次落在水色水光的上,都會泛起夢幻般的漣漪。曉美的動作是如此輕盈,在這個奇妙的空間裡,她幾乎感受不到空氣的阻力。她每一次向前竄動,都感覺就連重力也似乎只維持在最低的限度,快要無法拉扯自己了——仿佛只要隨便向上一跳,就能毫不費力地跳到百米高的地方。
點點的漣漪在丘比的身邊擴散,但丘比看起來什麼都沒做,只是眼珠子骨碌轉了一下,似乎在朝後看,但被眼眶攔住了。那壓到眼角的眼珠子,清晰地倒映著水色水光里的漣漪。
「這沒辦法呢。曉美,你總是這麼急切暴躁。都已經是神秘專家了,還沒有學會如何在戰鬥里思考嗎?不去理會那些警告自己的想法,真的可以嗎?」丘比只是這麼說著話。
與此同時,在它的腦後,曉美釋放出魔法手杖早就已經儲蓄並加壓的放射性力量,直徑足足有半個人大小的光柱向丘比直衝而去。一路上,那如同地面一樣支撐著雙方的水光水色都被挖掉了一條長長的溝壑。
曉美不覺得自己的這次攻擊很強力,毋寧說,這種程度的衝擊釋放,仍舊屬於試探的層面,反而,也就顯得這片水光水色有些脆弱——它本身並非物質,更像是某種現象,曉美曾經以為,它不會產生如此應景而適時的變化。
整個空間在光炮射擊中變得更加明亮。雖然是光的形態,卻又沒有達到完全的光束,就連曉美都能夠看到其抵達丘比面前的過程。
丘比在這個時候才轉過頭來,和曉美的目光對上了,下一刻,光柱就會打在它的腦袋上。但也就在這一刻,丘比宛如打了個哈欠般,張開了嘴巴——明明光柱和它的身體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可它張開嘴巴的動作,比光柱前進的速度還快。
雖然很快,但又可以讓曉美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嘴巴是如何大張到了超過其身體的規模。
丘比一口就將光柱吞了下去。
曉美有點吃驚,但這個結果又並非完全意料之外。丘比當然不會很好對付,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知道它是如何戰鬥的,如今也沒有任何借鑑經驗的可能。曉美只能憑藉自己的經驗和直覺,只能利用魔法少女本身所具備的神秘去戰鬥——在丘比面前,這些依仗都有可能失效,她十分清楚,自己正面臨的是何等了解自己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