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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 沉默的魔法少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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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她必須一反過去那般光明正大的行動,而專注於偽裝自己,在暗中篩辨敵人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的想法。

曉美在成為魔法少女前後,曾經與那位特立獨行的神秘專家高川先生合作過,正因為是特別的相遇,特別的經歷,因此,那段記憶十分深刻,而包括她、小圓和學姐三人,在加入魔法少女十字軍後,也經常關注高川的活躍。對三人而言,高川本人就是活生生的神秘專家的教本。在三人遇到困難的時候,也往往會去想:如果是高川先生遇到這種事情,他會怎麼做。

在曉美的印象里,神秘專家高川本人並非是秘密主義者。雖然不是秘密主義者,卻又充滿了秘密的色彩。儘管在記憶中,高川沒少經歷過正面的戰鬥,但是,最讓她印象深刻的,卻是對方保持沉默的樣子。

高川的沉默,並不像是在隱藏什麼,反而像是在背負著某種沉重得無法開口對人述說的東西。曉美覺得,其本人的性格或許並不是那麼內斂的,只是他需要面對的事情,讓他不得不如此——就如同現在的自己,自己當然也不是什麼喜歡保持沉默的人,但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或許就是最好的做法吧。

不需要去表現自己,也不需要刻意去隱藏自己,多看少說,保持沉默,就如同自己只是這個不斷衰減的神秘專家團體中一個不起眼的螺絲釘。

曉美既不是特別不喜歡說話的人,也不是特別喜歡說話的人,她的所有性格表現放在所有的高中女生里都不會顯得突出,自認性格平庸。當她刻意去說話的時候,她會覺得難受,然而,這種難受和刻意不說話時的感覺比較起來,卻又讓她覺得,還是能夠說話的時候比較好過。

曉美不知道其他人在刻意保持沉默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對她而言,這種沉默就像是將所有不好的東西都壓在心底,所有讓自己感到苦悶的一切都無法釋放。自己的情緒和感覺,在沉默的時候會變得極為敏感,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瀰漫在眼前一切事物中的痛苦、瘋狂和絕望,而這一切就如同無法宣洩,愈加積累的洪水,帶給她一種遲早要衝垮心中堤壩的恐懼。

越是沉默,就越是能夠清晰感受到壓力,越是能夠清晰感受到某種可怕的情況,正一步一步地靠近過來。

原來高川先生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裡,在這樣的壓力下去戰鬥的嗎?曉美覺得自己漸漸明白了,為什麼對方能夠做出在其他神秘專家眼中也有些不可思議的成就。同時,當她度過了沉默帶來的最初的煎熬後,她也開始意識到了,沉默是有毒的。

當一個人開始沉默,並承受住沉默的壓力,不斷將沉默的時間延續時,想要再開口述說,就漸漸變得艱難了。那積累在心中的東西,像是在沉默的過程中變質,變成了哪怕開口,也無法傾訴出去的東西,它們是如此的堅硬,如此的深沉,如此的複雜,即便自己刻意讓其他人看到它,其他人也只能看到其表面而已,根本無法理解,它對於自己本人而言,到底已經成為了什麼東西。

這種沉默的毒性,不僅僅會導致語言系統的失常,更會導致心理精神層面的失常,曉美越發清晰感受到這一點時,卻又無法停止了,因為,除了沉默之外,她找不到更好地掩飾自身特殊的方法。

在自己被沉默的毒性侵蝕前,她不由得加速調查的力度。她想要隱藏自身,但卻必須做一些更有力的試探,兩者是矛盾的,而她必須在這種矛盾中取得一個平衡。

她只有一個人去行動,雖然有想過找一個或幾個盟友,將自己的擔憂和猜測告訴對方,以取得對方的協作,但是,這個念頭在她反覆試探了好幾個看起來還能夠正常思考的同伴後,就已經放棄了。

所謂的「正常思考」也是相對的。只要這些同伴對「執行工程組件」的熱心不改,還存留有必須依靠它才能夠去面對越來越巨大的壓力的想法,只要他們對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設想,仍舊在意識和行為上,以「執行工程組件」為中心,他們的許多想法和計劃在曉美的眼中就一直都在偏斜。

他們那看似「正常的思考」也不過是「執行工程組件」的一個蒙皮,一個零件,其思考的核心並非是他們自身,更像是「執行工程組件」已經取代了他們的大腦。

不,毋寧說,他們整個人都在成為「執行工程組件」的一部分。那些「正常的思考」所得出的結論,究竟是出於他們的自我,還是出於隱藏在這種「自我」背後的執行工程組件呢?

如今在主導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究竟是倖存的神秘專家們自行構成的集體,還是「執行工程組件」所代表的那個幕後黑手呢?

然而,或許正是因為大部分還在活動的神秘專家都已經不再去討論,而是紛紛圍繞「執行工程組件」進行工作的緣故。他們哪怕沒有交流,也如同機器一樣精密,每個人所做出的決定,所執行的想法,正在以一種高效率的方式結合起來,從而讓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運作越來越順暢。

曉美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所在的這支臨時磨合而成的宇宙聯合實驗艦隊,正在某種更切實的意義上,從一個相對分散的整體變成一個精工細作的個體,並由此表現出比之前的狀態更加強大且集中的力量。

納粹的月球中繼器和宇宙聯合實驗艦隊之間,因為時空因素的神秘而產生的「三光年」的距離,為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蛻變帶來充足的時間和契機。僅僅是從眼前所能觀測和感受到的艦隊內部變化而言,曉美可以說自己不喜歡,或者,自己不覺得是正確的,但卻也不能否認,這樣的變化也並非僅僅只有自己所想的那些壞處,其好處同樣顯而易見。

當清醒認知到這一點後,曉美終於可以從一個更加客觀的角度,沉默地去審視這個幕後黑手的行為了。

不過,這個客觀的審視,並不能動搖她揪出對方的想法。這種想法已經無關於理由是什麼,而是在沉默中,已經變成了某種根深蒂固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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