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逆刃(2/2)
有一個想法在席森神父的內心深處瘋狂滋長,但那個想法是如此的複雜,如此的模糊,就連席森神父自己也無法知曉其中摻雜了多少念頭。他想到了末日真理教的最終兵器,覺得眼前的人形怪物和最終兵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但也因此感受到了更多不同的地方:最終兵器的行為像是被驅使,有一種十分濃郁的遵從某種指令而行動的味道,而眼前的東西,卻完完全全主宰自己,是以其所想而行動。這也意味著,這個怪物是有智慧的,比其它所見過的最終兵器都要有智慧。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五米,在正常情況下,席森神父本應該可以在這個距離穿透長的掩蓋,估摸清楚那張藏在長下的真面目,然而,對上它時,他失敗了。它那遮遮掩掩的樣子似乎別有意義,這種意義變成某種神秘的力量,籠罩在它的臉上,讓人無法看清那張臉到底是什麼樣子,連一個模糊的輪廓都無法得到。席森神父在腦海中勾勒其形象,但最終得到的,卻只是一張臉部完全被塗黑,以示不存在的形象。
——不存在嗎?
席森神父不由得想,到底是它本來就如此,還是被鎖入「無名之子」後,和「無名之子」原本的存在生了某種化學反應。僅從神秘學詞彙的語義角度來說,「無名之子」其實不僅僅是「沒有名字的人」,
也是「沒有相貌之人」。
如今站在他眼前的怪物,無論從名字還是容貌上,都模糊得的確符合這個語義。
它伸出手,不疾不徐,卻讓席森神父的額頭冷汗直流,他下意識有一種想法:一旦被它碰到,自己就完蛋了。戰鬥其實早就已經開始了,只是和尋常的戰鬥方式不一樣。不,或許應該說,戰鬥從未結束。
——給我動起來啊!
席森神父在心中吶喊,明明這個機會是愛德華神父犧牲了自己才爭取到的,他從來都沒想要錯過。
哪怕只是一步也好,無論是躲閃還是進攻,是向前還是後退,亦或者是側移,至少——
至少不能像現在這般,宛如中了身化石頭的詛咒一樣。
那隻手伸來的度不快,就如同普通人伸手一樣,但是,席森神父的瞳孔已經緊縮在一起,仿佛要看穿那隻右眼下隱藏的秘密,以及看清那隻手伸來的方向。僅僅是一瞬間,這隻手就已經擊開了倒映在席森神父眼中的所有景狀,就像是這個世界只剩下了這隻手才是最真實的存在。
手宛如怒潮,壓過地平線,蓋住天空,籠罩大地,閃爍著紅光的眼睛懸掛在天際,散出種種不詳的徵兆,就仿佛明明只是普通女性體格的它陡然間變成了撐天巨人,但是,只有手和眼睛是存在的,其它部位都已經變成了空氣,變成了虛無,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席森神父仿佛看到了這一切,而他知道這全是幻覺。
下一刻,差點讓席森神父痙攣起來的痛楚從他的右手腕傳來,四級魔紋的灼熱就像是撕開了無形的意識的巨網,將他從窒息的水中打撈出來。
「風」從無到有,嘶聲呼嘯,將席森神父卷上天空。席森神父終於再次感受到了自己身體的溫暖,感受到了自我思維的奔流,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感受到了肢體的活動。但是,那讓人頭皮麻的感覺並沒有因此遠去,在他落地之前,那個如同正常人類女性一樣的怪物眨眼間就出現他的身側,相隔五米,但已經平行,那在空氣中留下弧度殘影的右眼紅光,宛如在注視獵物一樣,讓他毛骨悚然。
即便如此,席森神父才終於找到了繼續戰鬥而不是立刻逃跑的理由——那是一種感覺,一種自己可以戰鬥的感覺。
手鐲狀臨界兵器就像是遭遇了某種看不見的侵犯般,急劇地出振動和噪音,就像是下一刻就會顛簸損壞。席森神父的義體化已經消失了,完全**的狀態,並沒有妨礙他對臨界兵器狀態的理解,毋寧說,完全憑藉直覺去理解,而並非是通過腦硬體對信息反覆審核、歸納和總結所做出的結論更快,和**的本能更加契合。在席森神父的念頭浮現之前,臨界兵器已經釋放出衝擊,可以輕易看到扭曲的空氣形成半透明的環狀,以自己為中心向外擴大,但是,席森神父十分清楚,這絕對不是這個臨界兵器的正常運作方式,它的干涉應該是更加隱晦的,是通過扭曲其它力量的表現效果來展現的。
反過來說,是否也可以認為,那個怪物看似不聲不響,其實已經動了某種看不見也感覺不到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