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 時之莎(2/2)
「莎」可以想像其他區域的原住民也組建了自己的組織,以適應這個黑暗又危險的時代,但是,在原來的安全網絡已經被強行劃分為兩部分的情況下,究竟有怎樣的災難在他們身上生,卻是無法想像。在素體生命已經占據了統治局三分之二區域,並修改了安全網絡的現在,任何和灰霧扯上干係的異常狀況都幾乎可以視為它們的進攻。就連保有三分之一安全網絡的己方也無法確保聚集地的安全,其他原住民組織所面對的困難大約可以想像了。無論是在己方被襲擊之前,還是之後,一旦素體生命對之展開侵攻,那些人的下場絕對不會比這邊的情況更好。
至於素體生命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大動干戈?從席森神父等外來者帶來的情報來看,也是能夠理解的——這個伴隨著統治局的隕落而興起的智慧生命種群正謀求自身的繁殖,在過去許多時間裡,個體不具備生物繁殖能力的弱點一直困擾著這些強大的生命,素體生命的新生總是伴隨著一個極低的概率,這個它們自己未曾有能力擺脫的困擾,得到了外來的助力而獲得希望。現在,它們不再追求自身繁殖這條生物路線,而將目光轉向其他物種轉化成功率的層面,它們需要大量的資源來驗證,雖然如今入侵聚集地的死體兵和灰霧現象殺死了諸多原住民,和「素體生命的轉化需要人類**」的傳言不符,但傳言歸傳言,如今得到那些詭秘的巫師們的幫助,素體生命的轉化是否還需要人類**就很難確認了。
亦或者說,一旦被確認,就是滅頂之災完全落下來之時,在這之前,素體生命的侵攻也許會殺死許多人,但是,並不會從根本上消滅人類,它們仍舊需要一部分活著的人類做為繁殖的保險。原住民所承受的壓力肯定遠大於過去的時間,但是,還沒有到最絕望的時候。
現在「莎」所面臨的困境難以解決,她需要足夠的衝擊力,以打破被動防守的僵局。原先預期最好的情況,是使用安全網絡為素體生命設下陷阱:安全網絡節點的爭奪戰,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獲得勝利,「莎」利用爭取節點的時間,以轉換節點為表面,背地裡則是在節點中種下病毒,己方以素體生命無法識破的方式敗退後,素體生命定然要接管這部分節點,並對其進行改造,而這種病毒將會經由這個途徑,滲透到素體生命的安全系統中,只要這些素體生命同樣使用安全網絡去囊括它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那麼,己方自然而然就能在病毒的引導下摸清其概況,找到其老巢,真正對它們動重創的一擊。
儘管當時是這麼想的,但如今的情況,卻是比預想的還要糟糕。聚集地被破壞了,找個時間重建就好,但是,和己方主力部隊的失聯,卻意味著在難以追上敵人展的腳步。素體生命的動作越是迅,原住民就越是不可能擁有重建主力部隊的時間。
全身構造體化的「莎」近似於素體生命,對素體生命的研究,是她可以活得如此之久的依仗,因此,在某種意義上,「莎」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素體生命。在她的理解中,素體生命能夠產生達到臨界兵器水準的戰鬥用器官和肢體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卻很難得知,素體生命在得到外力的幫助下,究竟是通過怎樣的過程,提高其他生命向素體生命的轉化——在她的研究中,素體生命既不具備繁殖能力,其自身的形成也充滿了意外因素,人為控制實現的機率之低,其實是有緣由的,而這個緣由在徹底東西素體生命自身的秘密之前,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大幅度提升,哪怕是比徹底轉化為素體生命,在技術含量上更加低下的義體化,也是一種十分依賴運氣的行為,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莎」只實現了極少數人的義體化,完全義體化的人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那麼,一介外來者組織,究竟有什麼底氣,能夠突破素體生命的繁殖屏障呢?素體生命可不是什麼蠢貨,它們對自身繁殖的謀求,促成它們對自身的研究,如果不是擁有極大成功率,在種族性上極度排外的素體生命根本不可能和這些詭異神秘的陌生人合作。
「畀……現在只能指望你了。」已經完全義體化的莎,宛如雕像一般,在地下管道的庇護所總控制室內暗自祈禱。比起以席森神父為的外來者們,當然是「畀」這個土生土長的自己人更值得信賴,為此,「莎」在這個陪伴了自己許久的女戰士身上安置了許多保險,只要有一個保險起作用,理論上就能夠與之恢復聯繫。
座落在「莎」身旁的巨大封閉艙內,兩台試做型的武器已經整裝待。這些尚未完整測試過的武器,理論上可以達到臨界兵器的水準,也是「莎」在研究統治局遺產的工作中,對自身知識的一次整合。
從統治局還存在的時代開始,她就是一個地位中上的研究人員,經歷了統治局的隕落,安全網絡的暴走,和安全網絡的重啟,哪怕興建了聚集地,也沒有讓她的工作性質、能力方向和自我認知產生改變。
她能夠做出的最大貢獻,就僅僅是將那些稀罕或塵封的統治局技術,以自己的方式重現出來,以讓殘存的原住民能夠在這個黑暗殘酷的時代獲得喘息的餘地。
沒有經過完整測試的武器都是危險的,越是強大的武器,其危險性也越高,理論上可以達到臨界兵器水準的試做型武器一旦產生意外,其後果不堪設想。若非萬不得已,「莎」並不希望動用這類武器,然而,時不我待,「莎」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