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儀式推導(2/2)
在這個統治局裡,死亡是如此的酷烈,又是如此的頻繁,卻又如此的封閉,所以末日真理教的瘋子們選擇了這裡,視其為天然的儀式場所。
所以,要擊破這個儀式,就必須阻止戰爭,阻止更多生命的死亡,無論那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一旦在這裡死去,就一定會被末日真理教的人牽引為祭品的一部分。
「太難了……太難了……」莎在心中喃喃自語,這個結論在她看來擁有最可信的邏輯,但是,從結果來說,卻無法實際做到。因為,這場戰爭並非關乎利益,而是關乎意識形態和存在形態的戰爭,本身就是一種矛盾積累到極限後所爆的唯一結果。而別提,還有陰謀在背後推動,已經營造出撲滅一切阻礙的大勢。甚至於,這場陰謀並不僅僅是在統治局中推動的,更摧毀了那些外來者的家園。
一切都是那麼地讓人感到無可挽回。
這條路似乎也被封死了。
「莎」還在繼續思考。她不得不再退一步,去從素體生命的繁殖困難的角度去推導更多的情況:哪怕素體生命已經真的已經開始繁殖,並且,不需要這些新生兒成長為成年體,就能夠用在儀式之中,那麼,在這個繁殖期的素體生命全體數量,再加上那些自尋死路的末日真理教瘋子的數量,就已經足以支撐這個可怕的儀式了嗎?
「莎」只能從一種瘋癲的直覺上,預感到那儀式完成後將會帶來可怕的災難,但卻無法想像那到底有多麼可怕,越是想像,就越是可怕,仿佛沒有止境。但是,正因為如此,「莎」不由得反過來思考,到底要怎樣的獻祭,才能完成這個可怕得沒有止境的儀式呢?僅僅是素體生命和末日真理教的份量,不足以支撐這個天平,不,哪怕算上整個統治局中已知的生命數量,也理應無法支撐這個天平。
「必須……必須有更多的死亡……」莎拼命從自己的記憶中翻找死亡的來源,不僅僅是從它對統治局的認知中,也從席森神父述說的,對他所在的世界的認知中。那些陌生的名字,全都成為了懷疑的對象。但最直接的懷疑對象,只有三個:網絡球、新世紀福音和納粹。
它們被懷疑,和它們站在怎樣的立場毫無關係,只因為它們囊括了許許多多活著的生命和神秘。
不知道為什麼,在「莎」對這三個對象的感覺中,新世紀福音正在漸漸變得淡薄,就好似一種力量將它從這個名單中划走了。
網絡球和納粹……必然是這兩個,亦或者是其中一個……「莎」思考著。
為了區分這陌生的兩者,「莎」又不得不從兩者截然不同的特徵上尋找支撐自己想法的理由。假設,末日真理教的儀式本身不介意網絡球和納粹哪一個是自己人,哪一個是敵人,亦或者它們各自有怎樣的理想,站在怎樣的立場,代表了怎樣的意義,但是,這個儀式是被陰謀推動的,是由那些末日真理教的瘋子們的意識所主導的,而這些瘋子的意識傾向必然在整個過程中占據極大的比例。
對已經開始的儀式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呢?對一個已經在執行的計劃而言,什麼是最重要的呢?「莎」以自己的經驗去看,只有兩個:快和穩定。末日真理教的人即便是瘋子,也必然會有意識地在「快」和「穩定」之間進行權衡,以它們的所知所能可以做到的極限,將整個儀式過程維持在一個相對快又穩定的快車道上。
如此一來,最契合儀式的,最方便儀式消化的,並且,占據了較大份量的一方,將成為優先的選擇。
「是納粹。」莎對自己說,「一定是納粹。」
席森神父告訴過它,納粹原本就是末日真理教的一部分,而且,已經積蓄了龐大的兵力,以和全世界對抗的氣勢席捲了外來者的家園。這個事實完全滿足「莎」所設想的儀式需求,納粹從人數到質量,從特性到意義,都足以滿足儀式過程相對快和穩定的條件。
——那麼,下一步,就是納粹進入統治局了嗎?
「莎」正如此想著,陡然間,一場巨大的振動就傳遍了它的感知。就像是氣泡被戳破了,外來的壓力和內部的壓力產生對流,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對流,也同樣是數據上的對流。一個個脆弱的臨時數據對沖空間正在形成,又不斷破滅,從中滋生出用任何語言都無法描述的怪異現象。安全網絡被破壞了一部分,從「莎」可以感覺到的程度來說,就像是統治局被刺穿了,而兇器則深深扎在內部,和統治局本身產生某種化學反應,就像是……就像是——
將要變成一個整體。
就在這一刻,「莎」已經明白過來,正如她在幾秒前做出的假設那樣,納粹來了。自己的推測得到驗證,但從時間上來說,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