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誅仙劍陣2(2/2)
因為,倫敦中繼器已經無法移動了。試做型「誅仙劍陣」的啟動要求中,倫敦中繼器就是一個量子位移為零的固定發射塔,毋寧說,必須使用這種連走火都難以真正理解其意義的方式,才能讓「誅仙劍陣」完全鎖定敵人。中繼器在啟用攻擊的過程中無法移動,這個缺陷哪怕在理論上的缺陷中,也是最讓人詬病的缺陷之一。但是,近江本人也無法在獲得充分的實戰數據之前,對其進行優化。因為,「誅仙劍陣」正是為了能夠「準確並有效地擊穿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末日真理教中繼器」這一目的才被開發出來的,就近江的說法,在沒有明確末日真理教中繼器的移動能力之前,只能去假設末日真理教中繼器擁有自身所能想像的最優秀的移動能力,「將無量子位移的自身設定為絕對參照物,是捕捉末日真理教中繼器位置的最佳方法。」
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末日真理教中繼器的形態、位置和位移,絕對不同於正常的物質態世界,沒有人知曉人類集體潛意識中隱藏的所有秘密,也就沒有人能夠想像出,末日真理教中繼器在其中會是怎樣的狀態,會以怎樣的方式移動,所有嘗試對其描述的參照體系都有可能出現問題。因此,走火在思考之後,也只能相信近江,因為,在他認識的人中,包括他自己在內,沒有誰比近江對這種看似無解的問題更有解決的辦法——也許近江也會出錯,但是,近江仍舊是網絡球唯一的選擇。
不能移動的倫敦中繼器在將「誅仙劍陣」發射之前,始終處於一個被動而危險的狀態,但是,量子位移為零的特點也讓倫敦中繼器有了更強大的隱蔽能力和防禦能力,為了確保自身能夠維持在「絕對零位移」的狀態,哪怕遭遇敵人的攻擊也如此,近江圍繞「量子位移為零」這一特性開發出許多自衛方式。強大的隱蔽能力和防禦能力,是走火如今展開「誅仙劍陣」之後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他雖然執意在如此近的距離展開「誅仙劍陣」,卻從未忽略過自己人也在倫敦中繼器內部的事實。
走火知道自己在冒險,一旦己方被末日真理教中繼器察覺並成功擊破,己方幾乎所有人都不可能逃掉。但是,相對的,既然一開始就決定要和末日真理教中繼器作戰,那麼,倫敦中繼器和呆在其中的人,也必須擁有這份不懼怕短兵相接的意志力不可。
在走火的觀測中,倫敦中繼器和末日真理教中繼器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再縮短了,明明末日真理教中繼器仍舊以極快的速度向可怕的深紅色光點移動,但是,倫敦中繼器在進入所謂的「錨點」之後,就像是穩定又輕盈地掛載在末日真理教中繼器身上一般。
然而,這麼近的距離,做了那麼多的小動作,末日真理教中繼器仍舊沒有意識到,已經有這樣的敵人吸附在了自己身上嗎?走火除了繼續觀測眼前的數據之外,無法確定任何事情,也無法主導任何事情,當「誅仙劍陣」確認被啟動的時候起,除非使用和中繼器同等程度的力量,否則,所有的運作就已經無法打斷了。
走火只能從對倫敦中繼器內部變化的觀測中,去想像倫敦中繼器變形後樣子,在他的腦海中,一些感性匯聚成了一朵花的樣子,以一種朦朧的姿態,在一片黑暗中盛開——這就是走火想像中,誅仙劍陣在倫敦中繼器身上展開的樣子。
伴隨著「誅仙劍陣」展開數據的增加,走火也愈發感覺到倫敦中繼器本身的強大,以及隨之而來更加明顯的怪異感,就像是一直被蒙蔽的某些東西,隨著形變而暴露出來。走火主動去追尋這種怪異,然而,那奔流的情緒和思維到了某個激烈的程度,就好似被一道大閘阻擋,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一步——走火卻不覺得這是不妥,雖然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他已經意識到並品嘗過太過激烈的情緒和思維的惡果,這道意識的大閘雖然阻礙了思考,但也讓那不斷膨脹發散的思維有了一個明確的收束點,讓他不至於覺得自己會發瘋。
他下意識猜測,製造了這道意識大閘的人正是近江本人,而目的也是為了在這個危險動盪的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確保中繼器的駕馭者對那些瘋狂又惡意的意識衝擊擁有更強大的抵抗能力。走火身為神秘專家的直覺,並沒有從這樣的保險措施中,察覺到任何惡意。
「那是當然的,因為,這些s機關的確是以保護走火的意識才置入的。」桃樂絲毫不動搖地和近江對視:「它的確會束縛走火的意識,但是,這種束縛才是讓他不會帶著整個中繼器發狂的關鍵。現在,這些s機關不得不解開一個,也意味著走火正在承受更強烈的衝擊和意識侵蝕……正因為考慮到我們正在接近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怪物的情況,我個人才更覺得,現在不是解開束縛的好時機。」
「無論是什麼時候,只要走火解除了這些束縛,就一定會找到你這麼對他的原因。我覺得,你無論現在說什麼理由,都不可避免要擔心這一點。因為,你必須考慮到,解除束縛之後,走火所要承受的意識壓力和意識侵蝕,可能已經無法讓他繼續站在最高指揮官的立場,理性地去看待這一切——最壞的結果,就是走火會在解除束縛的一瞬間,變成站在我們對立面上的怪物。」近江的目光率先從對視中移開了,「數據已經有反饋了,走火的內心正在激烈地尋求真相,雖然只解除了一個s機關束具,他仍舊變得太過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