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8 再來一回合(2/2)
流動的迷霧襯托出三仙島的移動狀態,但實際上,從能夠認知的寥寥數據中,義體高川仍舊鎖定了一些重要的內容。在他的驅動下,三仙島開始加速。迷霧伴隨島身一起移動,三仙島移動得有多快,迷霧整體移動得就有多快,讓整個三仙島始終被掩蓋於這片迷霧中。另一方面,三仙島自身散布的迷霧似乎在和這些來自他方的迷霧後,就產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宛如一個個半透明的幽靈守衛在三仙島的各個角落。
義體高川還可以感受到,在這片迷霧中,正在發生某些持續的,激烈的變化,就像是不同的力量在交鋒作戰。只是,敵人是無形無狀的,也根本無法直接觀測到。
義體高川第二次找到了敵人的在蹤跡時,已經又花費了一段時間,這讓他開始覺得,敵人是不是就這麼想要將他拖延在這個地方,以避免同時對上瓦爾普吉斯之夜、倫敦中繼器和三仙島這三個龐然大物。如果自己無法及時進入主要戰場,而「莎」也的確已經被敵人重創,那麼,納粹要面對的,就僅僅是倫敦中繼器和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餘下船艦了——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的對比,己方都已經表現出衰退的跡象。
一直都埋頭於自己事情的素體生命,竟然會在這個關鍵時刻出現,並帶來了足以影響三仙島和「莎」的力量,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儘管從來都不認為素體生命會在這場戰爭中始終默默無聞,也認定它們一旦全面運轉,必然具備強大的攻堅能力,然而,幾乎所有人的判斷,都被之前那些關於「素體生命正在嘗試繁殖自身種族」的想法給局限住了。
事實證明,末日真理教和納粹肯定在它們給予素體生命的技術協助中做了手腳,但這種手腳卻超過了眾人對「繁殖」這一意義的預想。
這個不可描述的怪物出場的時機,和素體生命攻略「莎」,謀奪「三仙島」,舉行「新生兒儀式」等等一系列行為目標的時機混雜在一起,讓人無法明確判斷素體生命要做什麼,可以做到什麼,才最終導致如今的現況。從義體高川此時的反省來說,當素體生命成功進入「莎」的內部時,這個結果就幾乎註定了,自己等人一定會被對方唬弄得暈頭轉向,不存在任何能夠扭轉局面的巧合。
這種一旦開始就會必然得到一個惡劣結果的發展,其實很是有末日真理教獻祭儀式的風格。己方無法提前預防,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必然處於一個被動的狀態中。
義體高川不斷將邏輯重組,將所有的脈絡以新的認知串聯起來,他哪怕此時已經清醒過來,也沒有去干涉三仙島的行動——哪怕在他的觀測中,三仙島只是一直向前移動,並不存在針對某個敵人的反擊和追逐。敵人的存在方式極為獨特,擁有極高的隱秘性,就連三仙島一時間也無法確認其所在,但是,既然自己和三仙島已經重整旗鼓,那麼,只要對方不想要三仙島這麼快就重入戰場,就必然要中途攔截。
敵人再一次攻擊的時候,也定然是它最為顯眼的時候。義體高川是這麼認為的,毋寧說,正是因為上一次交手,自己吃了一個小虧,丟失了參照系,所以,這一次它在利用同樣的,亦或是同等程度的其它神秘力量時,自己就不會毫無防備了。
這個不可描述的怪物確實很詭異,自己對這個東西毫不了解,也可能永遠都無法了解,可是,它對己方施加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所產生的效果,卻是明確的。一種明確的效果,對一個經驗豐富的神秘專家來說,永遠都不是最讓人恐懼和擔憂的,也必然有著破解或躲避這種效果的自信。
來自「神秘」的攻擊都不能掉以輕心,但任何「神秘」的攻擊,永遠都是「第一次」最為危險。
——來吧,來吧,看看還有什麼新招數。
義體高川在心中念到。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讓他的意識和義體重建一個更加敏銳和堅固的防壁。
如期而來的攻擊很難說是從何種預兆,從什麼方向到來的。迷霧始終都在變化,並不讓人感覺到有特殊的地地方。三仙島的反應比義體高川更加迅速,正因為義體高川並沒有干涉它的運轉,反而像是對它進行了某種加速。紅色的警告在他的感覺中呈現,一種如同宇宙真空中的冰冷在一瞬間就將他的意識拽入一個奇妙的世界中,與此同時,他似乎聽到了三仙島的結構發出生鏽的部件在沒有潤滑的摩擦中運轉時,才會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仿佛在預示三仙島的結構在這一瞬間就已經被腐化到了瀕臨極限的狀態。然而,義體高川並不在意這是真是假,也絕對不會貿然去認定這是真的或是假的,無論三仙島有沒有承受瀕臨自身極限的攻擊,三仙島都必須支撐下去,必須戰鬥下去,這一點他自己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