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1 封印於城牆後(2/2)
不過,僅在這個劇本中的這一幕,它確實已經離開,留下的部分也已經被這些城牆封印在「高川」的意識態深處。
這個不可描述的怪物只是一個意外的來客,但確實也是這個世界的末日進程的一種較為激烈的體現形式,它出現在這裡是合乎情理的,非是劇本中的意外:就如同一個三流作者忍不住要在自己攥寫的情節中插入一些不那麼重要的細節,只是,這個細節仍舊有可能占據了劇本的一部分重要橋段。
當然,可能性僅僅是可能性,至少現在,象徵這個細節的這個不可描述之怪物已經出局了。
被它,丘比,一個謎團般的角色的暗中引導下,由「高川」這個劇本註定的主角踢出局了。
丘比那一直掛在臉上,卻十足讓人感到不自在的笑容,似乎更加的深刻。隨後,它的身影也在這個意識態世界中消失。剩下的,只有那重新有序的怪異們,看不到邊界的層層疊疊的城牆,以及在這個世界的中心,被城牆擋住了的陷入沉睡和夢囈中的恐怖身影。
「nyalatotipu……」
義體高川在毛骨悚然中驚醒,那一直沉浸在自我深處,任憑自身和三仙島結合的意識,已經再次回到他的義體中,由三仙島傳來的資訊產生了巨大的變化,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負擔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靈中,讓他每時每刻都要承受一種心靈上的壓力和考驗,那毛骨悚然的情緒,那戰戰兢兢的想法,那如履薄冰的感受,都在他日常可以感受到的恐懼中增強了一份新的恐懼。他還清楚自己,自己為何清醒,清醒之前到底做了什麼。
在三仙島的幫助和一些偶然的靈光一閃下,他的確以一種非常規的方式戰勝了那個由素體生命召喚出來的不可描述之怪物,也許,正是因為他將之封印在自己的意識態世界深處,才造成了如今的負擔。這是一種不同於身體重負的壓力,也不同於正常的精神壓力,那種難受的感覺,似乎永遠都不會習慣,如果不是「高川」的人格機制在分擔其壓力,普通人說不定早就崩潰了——這僅僅是他對這種壓力的一種描述,但是,他仍舊覺得,自己無論如何去把這個描述說得多沉重,事實都比之更加沉重。他甚至有一種隱隱的感覺,不僅僅是他這個義體高川,乃至於在之後的所有「高川」,都將要承受這一切。
「高川」會活下去的,活下去並承受這無比沉重的負擔,直到一切都恢復到「正確的位置」。
這種預感是如此的沒來由,但又充斥在神秘專家的直覺中,足以讓他去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即便如此,義體高川也沒有任何動搖,不,毋寧說,「高川」本就不應該為之動容動搖。敵人是「病毒」,為了從那不可思議的災難中拯救什麼,這種程度的負擔,可謂是「理所當然會有的」。
不可描述的怪物並不是「高川」在這個過程中需要面對的最難關。
所有的「高川」早在覺悟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此時不過是應驗這種準備罷了。
「僅就結果來說,不是很好嗎?」義體高川緊緊抓住穿透了身體的管線,來自身體的痛苦給他一種能夠減輕心靈意識上的負擔的感覺,他覺得這是一種錯覺,即便如此,他也仍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額外的障礙已經解決,就這樣讓計劃繼續執行吧。」
他的意志從內心浮現,轉變為信號在義體和管線之中穿梭,在巨大的三仙島中擴散。無數只有他可以看到的信息彈窗在眼前展開。三仙島的反饋是如此的迅速,在解決了讓自己迷失的主要因素後,新的坐標已經成形,更具體的目標在義體高川的眼前呈現出輪廓——他終於再次看到了那個遍布納粹的戰場,儘管,他其實無法理解,那個戰場如今距離自己所在有多遙遠。
戰勝並封印了那不可思議的怪物,讓他遍體鱗傷,但士氣愈加高昂。現在,他將要和三仙島一起,重新回歸那個戰場上,並且,哪怕自己無法理解,三仙島也會將他帶到那裡。
將他帶到那個已經充滿了硝煙、死亡和神秘的巨大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