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1 拉斯維加斯中繼器核心(2/2)
「很好。」
「你沒有死?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裡?外面怎麼樣了?」我有太多的疑問,就像機關槍射出的子彈。
阮黎醫生只是平靜地和我對視著,直到我重新平靜下來。
「這裡是中繼器內部。」阮黎醫生說:「而我,阮黎,不是完全意義上的阮黎,而是這個中繼器的一部分……當然,你仍舊可以當我是原來的媽媽,我會照顧你的,阿川。」
我聽到她這麼說,突然間就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了。一種強烈的悲傷湧上心頭,卻不知道究竟是在為誰而悲傷。「我,我……」我張開嘴,卻發現聲音沙啞,原來自己已經開始哭泣,「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是嗎?媽媽。」
「是的。你勝利了,中繼器原來的世界毀滅了,中繼器本身已經開始重構。」阮黎醫生說。
「她們……她們和你……都已經死了。」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止住眼中的淚水。
「是的,所有人都死了。」阮黎醫生說:「原來的阮黎也死了,在這裡的,是中繼器的一部分。」
「但是,媽媽成功了。」我終於想起來了,在最後一次夢見阮黎醫生的時候,她提著箱子,跳入洶湧的黑水中的情景。
「用白色克勞迪婭製造的樂園,保存了阮黎的一部分人格資訊,在黑水的掩護下,進入過四天院伽椰子的體內,進入過月神的內部,進入過噩夢之中,最終進入右江這個最終兵器的內部。」眼前的阮黎醫生說:「她經由不同的途徑,終於確認了中繼器的核心。還記得嗎?你和她在中繼器世界終結之前,有過最有一次交談。」
是的,我想起來了。
阮黎醫生曾經說過的話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
「這是人格,有意識的人格在凝聚,在循環,在往復中塑造世界。」
……
「阿川,你還記得嗎?白色克勞迪婭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會把感染者的精神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連繫起來,將感染者的意識行為和身體行為隔離開來——人們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但實際並沒有做,覺得自己那樣做了,但其實不是那樣做的。雖然這樣一來,促使感染者做出種種和自身意願不符的行為的機理是什麼,至今仍舊不明白,但可以確定的是,感染者在做壞事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
「這裡就是白色克勞迪婭的內部精神網絡,是存儲所有感染者人格資訊的地方。白色克勞迪婭,這種不知道起源和正體的類植物外星生命,會利用這龐大的人格資訊,去塑造感染者自己所能觀測到的,因為觀測到,可以親身體會到,可以影響自身並產生反饋的,無比真實的世界。」
……
「所有因為白色克勞迪婭的感染而生病的患者,其精神上的異常都是為了可以塑造這麼一個世界為基礎而產生的異變。能夠來到這裡的,是病態惡化到一定程度的精神,意識,人格等等這些非物質體現的資訊,而讓促成這種病變惡化的,則是病變的肉體。」
……
「病變的肉體讓精神發生扭曲,扭曲的精神進入自我的樂園,人格在這個樂園中產生變化,產生變化的人格以資訊的方式彼此連繫起來,連繫起來的資詢塑造了新的世界。這個新世界是只對病人而言,屬於真實的世界。」
……
「如果能夠明白我所說的這些,就必然可以明白,這個世界一定是存在某個中心的。任何聚集都一定會形成中心,亦或者,是原本就存在的中心,釋放出引力,促成聚集現象的產生。」
……
我知道,阮黎醫生在解釋的雖然是獨屬於這個中繼器世界的白色克勞迪婭世界觀,其實就是精神統合裝置的體現。
那場毀滅世界的戰鬥,勝利是我的,也是阮黎醫生的,她最終證明了自己的理論,並以世界全滅的代價殲滅了敵人。
我也終於理解了,雖然我得到了中繼器的控制權,但更直接控制著中繼器的,其實是此時眼前的阮黎醫生,因為,她本身就是中繼器的一部分,而我所獲得的權限,只不過是通過她來調動中繼器力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