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 高川意識陷阱(2/2)
高川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攻擊,哪怕在對抗別的意識行走者時……不,正如哥特少女所說,大多數意識行走者是無法對他進行干涉的,因為他的意識不僅是「自我封閉」,而且相對於人類集體潛意識的「位置關係」也和其他人不一樣。這種種不一樣的地方,是系色中樞和超級桃樂絲特地為義體高川量身打造的防禦體系,既讓他從理論上不可能獲得意識行走的能力,也讓意識行走者難以進入他的意識中。
然而,理論上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已經出現了。在哥特少女面前,高川已經漸漸意識到,他的意識防禦層已經出現漏洞,也許對大多數意識行走者來說,仍舊兼顧,但哥特少女之前對他意識的窺探,以及剛才那古怪的攻擊,已經足以證明,他的防禦在她已然失效。
高川也漸漸明白了,為什麼這種意識防禦層會出現這些漏洞——因為,系色中樞和超級桃樂絲雖然用特殊的手段,對他的意識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的「位置關係」進行了調整,但是,連接他的個人意識和人類集體潛意識的東西,並不僅僅是「人類」這個概念,還有「病毒」。
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既然存在著非人的怪物,那麼,不是人類的東西,就有可能也被牽連到人類集體潛意識當中,這不是很淺顯的道理嗎?因為,所謂的「人類集體潛意識」,已經不僅僅是屬於人類的了,在「病毒」的作用下,或許從基礎構成上,也已經不再僅僅局限於「人類」。
「……病態惡化嗎?」高川從長椅上掙扎站起,在意識層面襲來的干擾不僅讓他覺得無法發揮出全部力量,還讓他覺得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失衡了。哪怕是維持站立姿勢,其實也是從生理到精神的極為複雜的配合,一旦這種配合出現差錯,站立也會得十分困難。哥特少女釋放的無形攻擊效果,持續存在著,若非腦硬體和百分之六十的義體足以接管這副身軀,否則,恐怕自己連站都站不起來吧。
高川刻意發出的聲音和說出的詞句,讓哥特少女在門前停下腳步,她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過來。
「你說了很有意思的東西……讓我再看看……」哥特少女這麼說著,卻眉頭一皺,「這是什麼東西?」
高川不知道她以「病態惡化」這個關鍵詞,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檢索到了什麼,但顯然無法滿足她的探究心。
本來,僅僅是「病態惡化」的話,相關的東西在人類潛意識中要多少有多少,要找到特定的東西,就如同大海撈針一樣,但哥特少女是不同尋常的,她肯定有辦法繼續篩濾,最終只剩下和「高川」有關的東西。
即便高川無法理解,無法觀測她到底做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意識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但他可以肯定一點,既然系色中樞和超級桃樂絲將他調整成眼下的這個樣子,植入了包括腦硬體和義體在內的種種東西,並在意識層面上布置了防禦手段,那麼,當這個防禦層產生變化,被他人入侵的時候,她們不可能沒有半點反應。哥特少女的意識行走能力雖然很強,但系色中樞和超級桃樂絲也不弱,不可能出現一方壓倒性勝利的情況。
義體高川的身體和意識,原本就預想過,有可能演變成一個巨大的戰場的情況——於是,為了抓住主動權而特地對這個戰場進行調整,設想是將之變成一個針對「病毒」的陷阱。
哪怕眼下的地方是新世紀福音複製的至深之夜,可以說是哥特少女的主場,但是,換個角度想想,一旦她如此肆意地從人類集體潛意識中接入高川意識,不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戰場嗎?
無論系色中樞和超級桃樂絲如今在忙什麼,她們之前是否可以找到哥特少女,如今,在偽物江和偽物高川都已經出現,至深之夜明顯和病院現實產生了十分密切的關聯,高川意識被入侵的情況下,有著太多的「坐標」,足以讓她們通過事先預備好的種種機關去鎖定高川所在的位置。
只要哥特少女不斷深入高川意識,就一定會遇到「陷阱」。
倘若說近江是一個「陷阱」,針對是以「江」這個姿態顯現的「病毒」。
那麼,義體高川就是另一個「陷阱」,針對的是特殊情況下,「病毒」以本來面目入侵高川意識的可能情況——當然,相對於「病毒」那不可預測的力量,這個陷阱的份量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用來對付其他弱於「病毒」的東西,卻就不是微不足道了。
這些情況,有一些是超級桃樂絲透露過的信息,有一些是高川經過情報收集和邏輯推理,最終得出的結論,但結合所有這些可能性,「高川意識陷阱」存在,且十分強力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哥特少女的意識行走,以及她收集情報的方式,有著極為強烈的個人風格,然而,這種風格所導致的行為方式,在腦硬體的對比推斷中,觸發這個極大可能存在的「高川意識陷阱」的可能性也同樣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才是高川在哥特少女的地盤上對抗哥特少女的手段所在。他的沉默,他的行為,他每一次注視的眼光,每一次的說話,每一次在姿態上的表現,都是為了打出這張牌做鋪墊。也許不需要打出這張牌,但是,最終的結果,仍舊證明了這些準備的必要性。
「這是……陷阱?」哥特少女的臉上第一次浮現驚愕。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呢。」高川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