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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6 新日記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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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窗口看到的黑白電影般的場景中,如同幻覺一樣存在著的阮黎醫生,就像是在觀測著隔離病人一樣,時而伏案工作,時而凝視著我,其一舉一動充滿了生活化的規律性,從而讓人可以清晰感覺到,什麼時候她是在認真工作,什麼時候是在歇息。

和當初醒來時,在治療室所看到的阮黎醫生不同,這個充滿了噪點,宛如老電影重放般的場景中,阮黎醫生並不會刻意和我對話。由我主動向她搭話,又是另一回事,哪怕向她搭話,她會回答的問題也極其有限,局限在生活方面的一般問題,大都有回應,但是,所有對「當下的情況」提出的問題,都會被她無視或轉開話題。

觀察阮黎醫生的房間,就會發現,那個房間裡的擺設也逐漸豐滿起來。大都是資料文件,也有一些奇形怪狀的掛畫,構成一種詭異的令人不由自主會避開注視那邊的氛圍。我有時也會覺得,呆在房間那邊的,應該是江而不是阮黎醫生才對。

也許,是和「江」有些關係的……

我沒有深思,因為,所有和「江」扯上關係的情況,最終都會牽扯到「病毒」,進而進入一個無法捉摸又讓人絕望的狀況。

我無法確定,我所看到的,和我所感受到的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但是,我已經將它記敘在「日記」中,也許在很久很久以後,會有什麼聰明人將真相燒給已經進入墓碑的我吧。這麼想,多少也有點期待,毋寧說,這在我的感覺中,其實並不算恐怖,而偏向於「浪漫」。

中繼器內部的不可思議還有很多,我便不一一列舉了。當我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已經恢復到了最佳的狀態時,一種強烈的直覺,就猛然鑽進了我的腦子裡。我仿佛可以看到什麼,聽到什麼,仿佛冥冥中有一種身體感受不到,但意識卻被觸及的震盪,瞬間掃過自己。然後,我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末日真理教的聖地和五十一區中繼器的碰撞。

究竟是如何才明白的,也無從去解釋。總而言之,這個情報先是以「感覺」的方式出現在腦海中,然後變成更具體的認知,再變成一個恍惚中可見的幻象。我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這個幻象中呼喚著自己,那就像是夜晚在森林裡迷途,在一片漆黑中,聽到了熟悉卻想不起是誰的聲音,但因為沒有更多的選擇,所以下意識想要追尋那個時近時遠的聲音。然後,一個聲音在我的內心深處發出警告,那是誘餌,可我從來都不會因為那可能是「誘餌」就拋下不理會。

反過來說,既然如此強烈的感覺是一種「誘餌」,那麼,我到是對這「誘餌」的背後,乃至於可以充當「誘餌」本身的東西很感興趣。

我當然清楚其中的危險,但其實回顧自己的人生,自己早就處於一種讓人倍感沮喪絕望的危險中。眼前的危險,其實不會讓我的處境更糟糕了。不,準確來說,是不會讓「高川」變得更加糟糕了。因此,我也沒有特別想要避開的念頭。

通過中繼器順著感覺的引導,就能抵達那個地方——在這樣的直覺情報中,我覺得拉斯維加斯中繼器開始移動。哪怕移動空間被限制在房間裡,我也仍舊可以感受到一些外部的情況,從宇宙到地球表面,所有的爭端,都以這種直覺信息的方式呈現出來,並讓我下意識就能理解。而「中繼器在移動」的認知,便是通過這種「不需要看到就能感受並理解」的信息參照出來的。

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究竟位於怎樣一個地方,究竟是如何移動的,究竟是怎樣的形態,這些問題都無需過問,能夠感受到「接近」就是最好的答案。在這個「接近」的過程中,我可以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存在:那個本該是這個末日幻境中唯一的「高川」的自己。

越是接近,身為高川的我和另一個高川之間,所隱約存在的聯繫就越是變得緊密,就像是有無數條絲線將我們縫在一起,這種連接足以跨越任何形式的間隙。而靠著這種聯繫,更多的仿佛是另一個高川所知道的情報,也在流入我的認知中。近江、桃樂絲、瑪索、八景、咲夜、超級系等等耳語者的狀況,而是尤其清晰:另一個我的進度很快,人格保存裝置已經應用在了八景她們身上,讓耳語者獲得了跳躍式的發展。而這樣強大起來的眾人,正在執行一個針對全世界的計劃,而我當然不可避免的,也在她們的算計之中。

這些朦朧的感知,無法為我提供更加詳細的信息,不過,大致信息卻和我寫入「日記」中的情況沒有太大區別——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所寫下的日記,就像是窺視到了她們的行動一樣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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