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 高川日記(2/2)
從這個角度去反顧過去,曾經的我,作為高川,在系色中樞和級桃樂絲眼中,就像是她們親手培育出來的最親密、最純潔、最有希望的孩子吧——然而,「江」的存在打碎了她們的希望,或許在她們想來,和「病毒」是一個回事的「江」,已經對我的人格形成了強烈的污染和衝擊。
……我覺得,從某種程度上,我無法否認系色中樞和級桃樂絲對我的判斷。
系色中樞和級桃樂絲已經無法再信任我,當我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復甦」後,理所當然地視我為敵人——可即便如此,她們仍舊在種種針對性的布置中,表現出對另一種可能性的期待,亦或者說,是對我,對「高川」的期待。
她們沒有強制讓另一個義體化形態的高川去做更多針對我的事情,並從方方面面,意圖將我變成「級高川」的一部分。我在這本日記里寫下的內容中,桃樂絲為了達成這一目的所預謀的陷阱實在太多了,當然,正如這些故事內容中,她所聲稱的那樣:在所有陷阱中,近江陷阱有著最高的可行性,可以說,其他陷阱都是障眼法,都是為了最終引近江陷阱而做出的誘餌。
在我書寫下的這本日記里,她們自以為保密的內容,實際都無法真正保密。她們通過「劇本」塑造了我,影響著我,但是,我也在通過「日記」,審視著她們的劇本,確認自我的構成。
我和另一個義體化的我,構成了這本日記所記錄下來的小說故事中的螺旋交錯的線索,但在我所認知到的「現實」中,此時此刻的我,以及從過去到現在的她們,也同樣是一個越了正常時空形式的螺旋。我們在這個螺旋中觀測彼此,以乎常識的方式,影響著彼此。
我對此沒有任何不滿,也沒有任何憤怨。反而,我感受到了,那無以言表的,充滿了我生命中每一個質點的美好——我作為高川,和她們的關係,是如此的緊密,這種緊密的關係,已經越了正常意義上的「家人」。
我為此感到自豪和喜悅。
我從自己所寫下的日記中,感受到系色和桃樂絲她們,是如此強烈地想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件事,去完成一個結果。這個感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讓我更清晰地認知到,她們對「高川」地情感,讓我想要讓她們實現這個願望。
可是,如果她們錯了,該怎麼辦?我應該因為這份情感的濃烈,而放棄自己計劃有可能帶來的成功嗎?就最終目標上而言,無論是我還是系色和桃樂絲她們,都是一致的,差異僅僅在於做法,以及不同做法所具備的可能性上。我的計劃,一直都有和她們的計劃有重合的地方,而這些地方,也一直是我要不放棄干涉,要不主動干涉的地方。
那麼,我的計劃,已經到了必須和她們對撞的地步了嗎?眼下的矛盾,沒有繼續延後的可能嗎?如果,我的計劃的執行,能夠建立在她們的計劃已經明確出現失敗結果的前提上,那不是更好嗎?然而,話雖這麼說,這些問題也在理論上不是百分之百不可能解決,可到底應該如何做呢?
我陷入沉思。
我不是一個聰明人,也不是什麼成熟的大人,我只是一個成績優秀的高中生而已。我對自己的「正確」並沒有太大的期待,而僅僅是「必須相信自己的正確性」,在這個前提上去行動而已。如果有人可以用事實證明我的錯誤,那麼,我也會放棄,但是,在被證明之前……在被證明之前,我所自信的正確性必須得到貫徹嗎?
不是一定的吧?
我雖然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進行思考,但是,在做出結論和開始行動之後,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在我的生命中,一直都有一個總會在關鍵時候成為王牌或鬼牌的存在。
——江。
既然已經賭上了「在最後的最後,江會是反轉勝負的王牌,而非是自食其果的鬼牌」,那麼,為什麼始終去貫徹這一點呢?
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當我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已經沒有一絲陰霾和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