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7 狂言絕叫(2/2)
從這個角度來說,「左江牽頭建設了倫敦中繼器,是中繼器理論方面的專家」這個事實,是否反而證明了「左江」這個東西擁有何等可怕的神秘性。
「你……你……左江……你……」可怕的聯想,讓銼刀那剛離開收容艙而變得有些遲鈍的大腦,被迫飛運轉起來,意識的衝擊從各種意義上,都不僅僅是「打擊」。一種特有的,仿佛會議中進行的頭腦風暴一樣,在思維碰撞中靈光四射的感覺,在銼刀的內心中浮現,又進一步讓她依稀可以看穿過去自己所不知曉,所沒有注意,所沒能體會,所無法理解的事情。自己就像是突然間,變得比過去的自己聰明了許多,就像是在這一瞬間,變得比做出「把自己變得愚蠢」這麼一個行為時的自己還要聰明許多——可這種可以自我感受到的敏感和聰慧,並不能讓她從複雜的局面中脫離,反而愈讓她感受到一種讓人絕望的恐怖。
仿佛一切走到了這一步,就已經無法挽回,而自己之所以還清醒著,並知曉了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偉大的悲劇需要一個貼心的觀眾」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而已。
這些銼刀可以想到的事情,就仿佛由另一個非是她自己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述說著。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變得這樣,承受力不應該如此低下,可是,自己的反應是如此的真實,讓她比任何時候都要理性地明白一點:自己正在崩潰的邊緣。
「左江,你不是人!」銼刀終於把這句在心中膨脹到了幾乎快要壓碎自己心靈的話喊了出來。銼刀十分清楚,自己並不是在罵人,而僅僅是在闡述一個可怕的事實——名為「左江」的,這個擁有美麗女性外表的存在,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人類,而是別的某種東西。
銼刀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但很明顯,無論左江是什麼,它在眼下世界情勢中所扮演的角色,絕對不是什么正面的救世主——毋寧說,哪怕有著十分高尚的理由,它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將已經崩潰的局面朝更惡意的方向用力推了一把。
也許網絡球真的獲得了中央公國方面,關於三仙島利用人類作為「柴薪」釋放神秘的資料,但是,將中繼器對撞後的地球上的倖存者收集起來,當作柴薪,這個行為並不一定出自網絡球的決策層,亦或者說,某個類似的,但做法更加溫和,傾向性更加善意的決策,被左江扭曲成了如今的樣子——不僅僅是普通人,幾乎還留在地球上的神秘專家們,都被一網打盡了。
與其說,網絡球到底想要利用這些「柴薪」做什麼,不如說,左江打算利用這些「柴薪」做什麼——銼刀已經十分肯定,兩者之間或許存在過程上的共通點和合作性,但絕對不會在最終目的上保持一致。一旦左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意味著網絡球將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左江到底想要做什麼?如今這個世界已經足夠混亂了,甚至於,末日就已經近在眼前了,已經切實地開始生了。左江在這樣局面下,哪怕能夠影響到網絡球的決策,影響到倫敦中繼器的運作,又能怎樣呢?就算她是傾向於末日真理的人,也根本不需要這些「柴薪」,同樣可以推動世界末日的進一步到來吧。倘若她是想要拯救世界,而試圖用上最瘋狂的方法,銼刀也很難想像,那到底是怎樣的方法,需要幾乎所有倖存者的性命作為柴薪——這些柴薪一旦燒掉了,最後還有機會恢復人類世界的火種也就不復存在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左江!」銼刀壓抑著內心的恐懼,對眼前這個一臉平靜的女性外表的怪異怒吼到。
「要做什麼?當然是拯救世界。」左江那藏在眼鏡和陰影后的雙眼,就像是黑夜中夜行性動物的眼睛一樣,反射著磣人的光芒。銼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她想,自己應該沒有聽錯。
「當中繼器對撞後,如果不採取一些冒險點的行動,就根本無法挽回局勢——」左江這麼說到:「不,應該說,如今戰場上的局勢肯定無法挽回了,用正常的途徑,能夠轉敗為勝的機率完全為零。所以,必須放棄這個必輸的戰場,重新開闢一個戰場。」
「你到底想說什麼?」銼刀審視著左江的表情,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無論是「為了拯救世界」還是「認為這個世界已經無可救藥」都是認真的。她的表現,讓銼刀覺得,她是在說:要拯救這個世界,就必須先摧毀這個世界」這麼一個可笑的事情。
然後,左江那仿佛幻覺一樣的微笑變得真實起來,直讓人覺得異質和瘋狂。
「要拯救這個世界,就必須先徹底摧毀這個世界線。」她如此這般,像銼刀感覺的那樣,卻又有些不同地說到:「我們,將要啟動時間機器——the_t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