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8 孤島病院(2/2)
當初為了依靠數量去彌補質量的不足,而製造了多個高川複製體,如今病院裡的情況,無疑正是當初決定的諷刺吧。這些高川複製體對研究帶來的好處,遠遠沒有他們進一步病變後所帶來的壞處更大。高川複製體毫無疑問也是末日症候群患者,而這些特殊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缺乏正牌高川那樣強大的韌性。他們一旦崩潰,就會徹底變成不受控制,只能用「兇殘」來形容的怪物。
「病毒」讓這些高川複製體的身體結構產生異變,並產生心理上的嚴重扭曲。當他們開始攻擊其他人的時候,其手段根本讓人無法再將他們當作是「人類」或者「類人的東西」來看待。如果不將他們視為「怪物」,那麼,還有什麼可以算得上是「怪物」呢?這個問題幾乎在每一個見證了這些高川複製體病變時的活動,以及他們活動所造成後溝的人們內心,都是存在的。
這些高川複製體就像是病院崩潰的催化劑。如果沒有這些東西,或許病院仍舊無法控制「病毒」的感染,但有很多人都相信,受害者會少很多,而病院也可以堅持更長一些的時間,以等待轉機。可是,他們的錯誤終究要他們自己品嘗。正常人的總數只剩下三十多人,無疑就是對這場危機的最好註解,而這樣糟糕的情況,還不斷在病院中上演。
「病毒」早已經充斥在空氣中——這是大多數研究者都認可的結論,但是,無法直接從空氣中觀測到「病毒」——人們呼吸空氣的時候,就有機率患病,但是,感染的渠道並不止這麼一種。被病人襲擊,乃至於和病人接觸過於頻繁,都會增加患病的機率。高川複製體正是所有病患者中都可以成為「富有攻擊性」的一類,他們病發的時候就如同狂犬。
已經被感染的研究者中,有三分之一是自然患病,而另外三分之二則是被牽連到病人的事態中。被瘋狂的高川複製體攻擊,已經占據了後者的大多數。被這些高川複製體攻擊受傷,感染末日症候群的機率到目前為止是百分之百,並且,從徵兆到病情晚期的時間,也明顯要比其他類型的末日症候群患者更快。
面對這些被病院一手泡製出來的怪物們,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警衛隊也難以抗衡。每一個高川複製體都擁有相當優秀的戰鬥能力。無論是徒手作戰還是使用冷熱兵器,都堪稱是箇中強手,在精神崩潰,心智不全的情況下,仍舊能夠制定作戰方略——若要形容他們的狀態,更像是冷靜的瘋子,狂熱的連環殺手之類。
更讓人膽寒的是,這些高川複製體對所有尚未崩潰成lcl的末日症候群患者都具備某種主導性的影響力,他們就像是天生可以驅動其他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精神狀態和心理意識朝一個特定的瘋狂的方向發展,進而於他們的步調保持一致。因為一開始沒能很好地察覺這一點,因為他們對實驗帶來的幫助,而忽略他們更大的異常,所以,沒能在第一時間進行處理,才如同骨牌倒塌一樣,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看似回天乏力了。高川複製體加上和他們步調一致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綜合戰鬥力,已經超過了病院警衛隊可以處理的範疇,伴隨著感染擴大,警衛隊也逐漸末日症候群化,就更談不上反抗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以高川複製體為首的這些躁動的末日症候群患者也並非時時刻刻都在發瘋,他們和那些難以揣測的精神病人一樣,會表現出不自然的平靜痴呆的一面,也會陡然發出讓人措手不及的咆哮。他們會看到許許多多的幻覺,聽到許許多多的幻聽,會模糊幻覺和現實的界限,但這些幻覺上的東西並不總是會讓他們變得狂躁,有時也會撫平他們的內心——不過,因為缺乏人手和時間,所以安德醫生還沒能從現有數據中總結出清晰的規律。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也往往是這些末日症候群患者最為活躍的時候,相比起夜晚,白天的他們要安靜許多。安德醫生對他們的觀察,也往往是在夜晚進行。這種行為十分危險,事實上,有不少做出類似行動的研究人員被這些病人襲擊了。
光源、聲響、氣味,以及某些人的知覺無法感受到的東西,都會對這些病人造成刺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觀察場所,需要消耗不少的耐心。安德醫生找到如今的藏身之所,自覺也算是頗為幸運。比外面更黑暗的室內,安德醫生完全只用眼睛去觀察,用腦子去記錄,而沒有更多藉助工具的動作。他不聲不響,沒有高頻率高幅度的動作,在更多的時間裡就像是一座雕像。
和其他人一樣,他的研究重點對象是高川複製體,但卻並非是試圖找出高川複製體發狂的秘密,以及這些高川複製體和其他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共鳴之處,他並不是針對高川複製體本身進行研究,而是為了找到高川複製體背後的秘密。正因為他是最後還保持正常的少數人之一,也是這些人中地位最高的人,從過去就擁有過人的權威和相對敏銳的能力,所以,才意識到,並肯定了,高川複製體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其實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人刻意推動的結果。
高川複製體的數量、特點和行動特點,與其說像是「病人」,不如說,更像是某種生物兵器。安德醫生甚至懷疑,製造高川複製體的提案以及促成這一提案成功的第一推動力,就是那些隱藏在病院黑暗中的人。他們干涉病院研究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而且,追索可以觀測到的情況,安德醫生也同樣懷疑,高川複製體之所以變成「生物兵器」的模樣,最大的功臣就是他主導進行的「人類補完計劃」。
那些藏在暗中的人,沒有將人補完成「完美的人類」,而是嘗試將不完整的人補完成「強大的戰鬥兵器」。就軍工科研成果來說,他們似乎已經接近成功。因為自身也不是具備公共道德觀念的研究者,所以安德醫生也不打算從人性倫理道義方面去譴責這些人的想法,但是,自己的成果被私下用在了別的地方,而自己卻沒有被告知,這對他來說,是一件難以忍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