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7 LCL逆向工程(2/2)
「阮黎醫生留下的大方向,讓我們研究出多種特效藥——但實際效果上,根本無法進行臨床驗證。」桃樂絲說:「因為,每一種藥物在病人身上只能使用一次,並且,只要在其中一個病人生效了,就會在其他病人身上失去效果。一個巨大的抗性網絡存在於病人和病人之中,就像是我和你,在如今的聯繫,比你所想的更加緊密。」
「你知道我的來意,我想要合作,但是,我現在還能做什麼呢?」安德醫生終於將自己既抗拒又想要明確說出來的話,說了出來,他的心中就像是一顆用細絲吊起的巨大而沉重的石頭,解脫般落在了地上,「我希望其他人能夠得到你們的幫助,雖然,我不覺得你們真的可以做到什麼,但是,正因為我們都是坐在同一條泥船里,所以,擱置爭議,攜手合作才是最後可能的出路,沒有人會為我們的失敗買單,我這邊是這樣,你們那邊也是一樣。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其實並不重要,我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不是嗎?」
「不,我們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桃樂絲如此說到:「我們需要你繼續完成人類補完計劃的最後階段,安德醫生。我們已經鎖定了高川人格的位置和狀態,也已經完成了新身體的準備工作。」
「高川複製體?」安德醫生恍然大悟,高川複製體也許並不是完美的,也無法取代的高川的意義,但是,他們的出現,卻意味著這些潛伏者在lcl逆行變化上的準備。而這些工作,在安德醫生的人類補完計劃中,也是存在的,而且,是最後的階段所必然進行的步驟——從一開始,安德醫生准許高川複製體計劃的進行,也正是為了進一步推動人類補完計劃的進展。
他的「人類補完計劃」簡單來說,就是通過末日幻境這個意識環境反覆執行「劇本」,通過「劇本」去針對性地塑造人格,就像是為一個人物編寫其一生遭遇的故事,從他出生開始,從吃飯睡覺等等生活細節開始,從他遭遇了什麼人和事開始,從他在這些遭遇中的選擇和結局開始,去調整他的思想和秉性——誠然,在一個個需要選擇的關卡中,他也許並不會做出讓人滿意的處理方式和思維方式,但是,只要重複無數次,通過對那些影響其人格塑造的細節因素的修改,總能可以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
將這個人物角色的一生所必然經歷的選擇和成長,細分成無數個橋段,將每一次滿意的短期結果拼接起來,自然可以構成一個從頭到尾都令人滿意的長期結果。然後,將這個最滿意的結果,通過逆向工程的處理,置入一個在生物學上呈現不安定狀態的身體中,在這個過程中,那讓人滿意的人格和精神會促使不安定狀態向著安定的狀態變化,而這個安定的狀態也必然是契合這個讓人滿意的人格和精神的狀態。
最終,「人類補完計劃」將會在理論上產生一個從生理到心理,都趨向於「人所能認知到的完美完整狀態」的人。
這個想法最先是因為安德醫生目睹了末日症候群患者變成「lcl」這種安定液態物質的過程所產生的,也並不存在一個完美的理論體系,在其他科學研究者眼中,或許就是一種狂想吧。但是,在久久無法攻破「病毒」的同時,安德醫生產生了將這個計劃付諸實踐的想法。lcl的存在,大量的末日症候群患者,特殊的末日幻境,以及對這一切的研究中,讓安德醫生意識到,人格精神對物質身體的影響力比他預想的,比過去的科學所預測的,還要來得強烈。兩者就像是糾纏統一的螺旋,在物質科學中,人們天性默認物質身體是非物質心理的基礎,所以,從物質身體去影響非物質心理,才是征途和捷徑。但是,既然生理和心理是交錯的螺旋,而非物質心理對物質身體的影響要乎預期,末日症候群患者和lcl化過程,又是最好的觀察樣本,又為什麼不反向試試呢?
安德醫生意識到,再沒有比這個孤島病院更合適的地點,也沒有比末日症候群作這個更合適的時機了。
於是,他真的試了一試,便從此沒能停止。
安德醫生凝視著名為桃樂絲的怪物,潛伏者顯然拿到了他的「人類補完計劃」的第一手資料,並一直在關注他的研究,並同時根據這個計劃,展開了自己的研究。如今再說什麼「對自己的計劃被盜竊充滿了憤慨」之類的話,已經不合適了。毋寧說,如果對方沒有關注這個計劃,沒有對這個計劃抱有強烈的想法,自己也無法站在這裡,得到幫助。
安德醫生不得不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既然這些潛伏者肯定了人類補完計劃,並切實地付諸行動,完成了計劃後期的一部分任務。這樣的行逕自然也是一種對自己的認可。
而獲得彼此的認可,在合作中正是不可缺失的重要一環。
那麼,在這裡還是不要追究太深比較好。
「你們的意思是,要將高川的人格重置到高川複製體的大腦中嗎?」安德醫生確認到,這個方法其實並不理想,但是,從成功率和效率卻比另一種理想的方式更高。
「不,高川複製體只是為了積累數據和經驗。」桃樂絲說:「我們要完成逆向lcl工程。將現存的lcl重新轉化為每一個人的原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僅僅針對高川一個人,卻應該可以做到,他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