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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0 捉迷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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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個年頭,新型的通訊裝置層出不窮,但是如何因地制宜選用合適的類型倒是讓人有些撓頭,使用呼叫轉移的類型,而不是使用實時音聲通話的類型,安德醫生等人當然有自己的考量。正常的傳呼機需要將信息送到服務台,再通過人工處理,提醒需要呼叫的對象,現在安德醫生所使用的傳呼機無法溝通島嶼外界,信息傳遞的有效距離大致只有百米左右,信號也好,信息處理核心也好,都無法支撐過三個字母的信息傳遞。它最大的用途,就是在這百米的範圍內,以一個特殊的難以被敵人捕捉的波長送和接收信號。這個短波的頻率是如此微弱,但裝置硬體的接收器卻十分敏感,當接收到信號,傳呼機就會震動,而震動的幅度也限制在「僅讓持有者察覺到」的範圍。

沒有聲音,只有微弱的震動和三個字母之內的暗號內容,傳遞信息的過程難以被察覺——「難以被察覺」這一點缺乏實踐驗證,安德醫生等人僅僅是按照自己的認知去評估隱秘性,也只能這麼做——他們已經絞盡腦汁,做到了自己在這個特殊的環境下,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剩下的就只能祈禱一切順利了。

為什麼要做到如此程度?安德醫生等人也沒少產生過應付一些的想法,然而,在「病毒」、「不受控制的瘋病人」和「潛伏於暗中一直監視病院的黑手」等等難以用常識評估的事物的包圍下,當他們決定掙扎和反擊的時候,所產生的心理壓力遠比他們自認為的更大。那就像是一個普通人突然想要推翻國家征服,平時說說和實際行動起來時,所產生的壓力差別。

安德醫生將自己的一些推論告訴過倖存者,那些推論並不天真,每一個能夠踏上這個孤島的人,自然都明白在日常給予「病院」支持的,到底是何等龐然大物——具體說不上來,但從實際每天都在生,隨處都有線索的行為痕跡來判斷,從財閥聯合到國家聯合,這些儘可能膨脹的想像結果,似乎都是可以接受的。

遠的不說,僅僅是近來最後一批到達的一百萬人份的lcl,就已經讓人覺得內臟疼痛了——究竟是何等份量的組織,可以面不改色地處理一百萬人的生命呢?哪怕外界已經被「病毒」感染得一團糟,要收集一百萬人份的lcl仍舊不是隨便一個國家都能做到的事情。

病院以研究「病毒」為主要活動,但是,從最初察覺到「病毒」的危險到病院建設,並不是由病院自身的組織機構進行處理的。在這裡工作的人們,也不是由病院的管理層進行挑選的。從一開始,病院就不是一個獨立的經營組織。同樣的,他們這些病院的「正式員工」,並不是唯一獲得承認的員工,這樣想的話,就很容易得出一個結論:己方在這個病院中的實力和位置,並不占據優勢,而僅僅是在過去,看似占據了優勢。

所有「己方擁有底氣」的感覺,其實都是錯覺。所有「對手因為底氣不足所以才潛伏於陰影中,意圖使用偷襲或期待己方犯錯的方法,來獲得優勢」的想法,也都是錯覺。正因為過去並沒有太過關注這些「只能在暗中活動」的對手,所以,如今也無法準確評估對手的能量——想要和這個不知深淺的對手打交道,那麼,下意識高估對方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安德醫生和其他人,都認為「儘可能高估對手」是可以接受的,於是,「儘可能計劃周全,做到自己的最好」也就是必然的。

使用特殊傳呼機,而不是現成的更加方便有效率的通訊裝置,就是在這樣謹慎的心態下做出的決定。

想要從高川複製體的活動中追蹤這個一直不知其真面目的潛伏勢力,並不僅僅是如何追蹤的問題,也包括了如何防止己方行動暴露的問題。既然這些潛伏者能夠掌控在自己等人看來已然暴走的病院形勢,那他們在觀測能力上,也定然更勝一籌。考慮病院的支持者放棄一直以來的研究團隊,而將注意力轉向這些潛伏者的可能性,己方無論如何謹慎都不為過。最壞的結果,那些潛伏者可能會將己方當成「小白鼠」之類的實驗動物使用,並在己方密謀反抗的意圖暴露出來時,遭到對方不留情面的打擊。

倘若生了「對方已經知曉己方的所有動靜和想法,卻不動聲色地,仍舊將己方的行為設計到實驗計劃中」這類殘酷又現實的情況,己方該怎麼做?這個想法僅僅在眾人腦海中浮現,就直接被扔掉了。因為,假設真是那樣殘酷的事實,己方難道還真的有什麼破局方法嗎?

每個人的答案都是:沒有。

除了引入外援,否則根本不可能在緊迫的時間和有限制的環境中,實現奇蹟般的逆轉。

僅剩三十人左右的未被感染者,不希望到了最後,沒有死在「病毒」的感染中,反而死在了這個對手的殘忍中,找到那些潛伏者,直接進行對話,已經是他們可以想到的最好辦法。如果那些潛伏者也是靠著病院背後的龐大勢力的支撐,才有了真正的底氣,那麼,只要正大光明站出來對峙,哪怕己方已經輸個精光,也有很大機率保住性命。

病院是一個「成王敗寇」的地方,但是,卻又並不是「敗寇就得死」的地方。

安德醫生的這些想法,讓能夠聚在一起的倖存者們頗為贊同。傳呼機背後的秘密也就大致如此,它並不是多麼先進的裝備,卻代表著這些人的思考。在安德醫生的眼中,自己等人和這些隱藏起來的對手在行動上的交鋒,其實就是心理上的交鋒。如何躲避病人的襲擊和對手的觀測是重要的問題,但是,更重要的是,迫使讓對手從心理上承認己方的價值。儘管是如此拐彎抹角的方式,但是,安德醫生仍舊覺得,對方一定會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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