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於是,高川開始抽牌(2/2)
高川的眉頭緊蹙起來,哥特少女的做法和他所想的截然不同,他從未想過讓其他人代替艦隊的人受難,儘管表面上看來,正在直面納粹的艦隊似乎「更重要一些」,但是,艦隊之所以和納粹戰鬥,不正是為了保護地面上的人嗎?讓地面上的普通人代替艦隊承受意識的扭曲,從數量上來說,受到影響的人會是艦隊成員人數的好幾倍。
哥特少女的做法,看起來是幫助了宇宙聯合實驗艦隊,但實質上,卻是將地面上更多的普通人變成了擋箭牌,徹底違背了宇宙聯合實驗艦隊成立的初衷。想明白了這一點,高川表面看起來仍舊冷靜,但內心卻漸漸燃起怒火。
「我不認為你這樣處理是正確的,看來我找錯人了。」高川說。
「也許對你來說是這樣,但我想你是清楚的。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一直在注視著你們,明白你們的困境,也有能力插手其中。」哥特少女凝視著高川眼眸深處靜靜燃燒的火焰,「讓艦隊加速崩潰,還是讓普通人加速崩潰,你必須做一個選擇,並且,你沒有更好的選擇,這個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無論你是否滿意,是否憤怒,是否從主觀或客觀去分析和看待,去思考和行動,都無法改變這種殘酷。」
高川沉默著。
哥特少女一字一句地對他說:「現在,你又要做出一個選擇,究竟是和我聯手,還是不?而無論你做出的是哪個選擇,都會品嘗到更多的殘酷和殘忍。」
「沒有別的選擇?」高川終於開口了。
「有沒有選擇,你自己知道。我不會給你選擇,我也無法給任何人選擇,我所看到的,只有我自己的選擇,我所做的,也是只屬於我的選擇。」哥特少女說:「我已經選擇過了,你也已經親眼看到了。」
「……你有什麼計劃?」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高川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想法和情感,那並不是什麼清晰的念頭,而是太多的東西糾纏在一起,同時,也沒有將情感都一一梳理清楚,那翻滾的情感就像是打翻的調味料混在一起。
他覺得,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在抽鬼牌:自己、哥特少女、末日真理教、納粹、nog以及更多的人和組織,每一個都在察言觀色,通過種種自己所知道的辦法,去評估他人手中的牌,然後,選牌,抽牌,將自己的牌給其他人抽,直到最後剩下的那張鬼牌落入一方的手中——與正常抽鬼牌相反,拿到鬼牌的人才是贏家。
每一方,都試圖從末日真理教手中抽走鬼牌,卻又不確定它是否真的持有鬼牌。每一個試圖抽取鬼牌的一方,都必然被末日真理教抽走一張牌。在一個極為短暫的間隔時間裡,宇宙聯合實驗艦隊和哥特少女陸續被末日真理教抽牌,而為了彌補牌面和牌數,她有預謀地強行抽走了高川和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牌: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的失牌實在太多太快了,從看起來還挺好的狀況一下子就面臨崩潰,卻又不得不和已經彌補了牌面的哥特少女聯手,嘗試從末日真理教手中抽牌,以確保在和納粹的抽牌中能夠堅持下去。
這不是好或不好,能不能這麼做,應該不應該做的問題,而是,如果不這麼做,高川已經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沒有人能夠幫他去思考眼下的問題,無法幫他做出決定,也無法給予其建議。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讓更多的聰明人,討論做出一個更加正確和完善的決定,但是,無法做到,在這個時間點上,只有他一個人,成為了似乎會決定大多數人命運的那個關鍵。
哥特少女的目光從對視中垂下,不知何時,湖水已經漲到她的腳下,漫過高川的腳面。和高川半隻腳掌沉在水中不同,哥特少女就像是精靈一樣,輕盈地站在水面上,水面雖然在流動,卻更像是一面鏡子,伴隨著湖水的高漲,她漸漸來到和高川的個頭齊平的位置。
湖面上的漣漪平靜下來,一副似曾相識的景象在水面上徐徐鋪開。
儘管似曾相識,但高川其實沒看清上面的任何一個物事,那些輪廓都是朦朧的,只能讓人聯想起什麼東西,卻無法讓人確認那就是什麼東西,而似曾相識的感覺,也正是來自於這種朦朧感。
「這是什麼?」高川不由得問到。
「水鏡之術——透過人類集體潛意識照見自己想要找到的目標。」哥特少女說:「前來追捕我的小斯恩特,是末日真理教的核心人物,就個人實力來說,他不是我的對手,但是,擊敗他並沒有什麼作用,危險來自於末日真理教本身。」
「所以?」高川繼續問到,他不太確定,哥特少女想要找的到底是什麼目標:是末日真理教的中繼器嗎?但從她之前的發言來看,又不太像是。因為,她親口說了,中繼器對末日真理教而言,只是一個不太重要的副產物而已。倘若擊敗身為核心人物的小斯恩特,無法改變什麼,那麼,破壞中繼器對末日真理教來說,也同樣是不同不一樣。
「我也不太清楚如今的末日真理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結構,就算想要直搗要害,也不清楚它們的要害在什麼地方。但是,天門計劃在剛開始的時候,存在『聖地』的說法。」哥特少女解釋到:「如今也一直有傳聞,末日真理教的老巢就在聖地之中。」
「我聽說的是,末日真理教製造了中繼器後,才在中繼器內部構建了自己的聖地。」高川說,「但是,如果中繼器對末日真理教來說,不是那麼重要的東西,那麼,在中繼器內部構建聖地的可能就很小了。」
「是的,我懷疑,末日真理教真正的聖地,和它們在中繼器內部構建的聖地,是不同的東西——末日真理教真正的聖地,或許和中繼器一樣,都是天門計劃的產物,而且,聖地是比中繼器更重要的產物。」哥特少女說:「這些狡猾的傢伙,用中繼器掩蓋了自己真正的情況。現在,我就要找出被它們刻意藏起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