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6 航向偏移(2/2)
目標是月球背面,原本堅持地月中軸的航向徹底偏移,高川試圖繞一個更大的圈去接近那些視線被遮蔽的地方。他無法確定,「越是遠離地月軸線,閃光現象就越是稀少」這一情況是否存在,但是,停留在原來的航道上,被擊潰只是早晚的問題,也許三仙島還有更強大的力量沒有啟用,或許在啟用之後能夠確保自身吧,但其他船艦到底會如何,則完全無法想像。
所以,哪怕是為了爭取一線機會,他也試圖將船艦從最沒有希望的航線帶走,哪怕其它航線同樣存在危險,並且會延長抵達月球,發動反攻的時間。
帶領整支宇宙聯合實驗艦隊速掠,總是會讓高川自覺得處於某種極限狀況,三仙島的運作狀態倒是良好,但是,哪怕有三仙島分擔負荷,剩下必須由義體和腦硬體承擔的那部分負荷,仍舊讓高川覺得自己面臨構造上的崩壞。
越是長距離的速掠,這種感受就越是強烈。高川無法形容這些負荷到底是怎樣一種感受,只能描述為「不舒服」,既不是暈眩,也不是痛楚,不是缺損式的傷害,不是所有正常生理反應所帶來的感受。義體和腦硬體也無法阻止,這種極其強烈的不舒服,就好似從物質軀殼之外,構成「自我」的某一部分傳來的。
閃光現象在速掠狀態下的觀測,也陷入了相對的靜止中,三仙島的觀測接受到比之前更龐大的資訊,又一次密集的數據流在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出現,但高川已經無法集中精力去看結果了。因為,哪怕閃光現象相對於速掠中的艦隊宛如靜止一般,但它的破壞力並不會因此消失。儘管無形的高速通道篩選了閃光現象之間的空隙,但是,如此龐大規模的船艦在高速航行中,無法避免會撞上一部分閃光現象,繼而防禦系統的繼續瓦解也在預料之中。
三仙島在處理這林林總總的問題時,高川當然不可能閒下來。一邊對抗艦隊速掠的副作用一邊工作,這就是高川當下的處境。他不覺得自己會這麼崩潰掉,但是,這是一種折磨的感覺卻也是不爭的事實。
好在己方的運氣似乎還有那麼一點。伴隨著速掠的行進,航線的快速偏移,艦隊受到攻擊的頻率也在大幅度下降。若將月球視為參照物,那麼,艦隊此時正以月球為中心,進行順時針旋轉,原本受限於自轉速度和公轉速度同步,而無法觀測到的月面部分,也開始揭開那神秘的面紗。
在過去的資料中都不存在的月面人造物也愈來愈多地出現在艦隊的觀測中。當艦隊脫離速掠,沿著慣性在宇宙空間中偏轉的時候,內部通訊網絡也傳來了抽冷氣的聲音。眾人仍舊沒有習慣速掠造成的種種視覺差,總會覺得這種快速是否一種虛假,可是,當敵人以一種可見的大規模集群出現時,對眾人造成的震撼,足以讓他們放棄「這是虛假」的妄想。
在過去的正常天文觀測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景:以巨大的隕石坑為中心,機械風格的造物就好似一層膜般,完全覆蓋了月面表殼,一直想著視野外的方向延展,而這些擁有統一風格的造物,無不刻上了巨大的納粹標記——這樣的規模,如果一直存在於月面上,那理應是可以被天文觀測找到的。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時候,高川已經從那強烈的全艦速掠副作用中緩和過來,並按照計劃開始對半數船艦的重啟:三仙島不僅僅要主導這次重啟,還要配合重啟,對部分船艦在速掠中不可避免的結構損傷進行修補,並試圖藉助六艦聯合的結構,將更多船艦從結構上進一步整合。
這一次,高川沒有去詢問艦隊中的其他成員,而僅僅是對即將開始的重啟、修復和改造進行了通知。因為,他同樣看到了月面上那在正常觀測中無法看到的大場面——在宇宙聯合實驗艦隊爭分奪秒的時候,納粹那更大規模的宇宙艦隊也正在起航。
那是至少一百艘樣式猙獰的宇宙巨艦和成千上萬的小型飛艇構成的龐大艦隊。無論它們為什麼這個時候才升空,光光是數量,就足以讓人膽寒。哪怕那些星星點點的閃光現象已經從這個宇宙區域中消失了,但是,如果沒有足夠強度的防禦系統,同樣會被這種規模的敵艦隊吞沒。
這一次的敵人可不是區區十多個素體生命,也不是暗中行動的末日真理教,而是進入宇宙後最直接的目標,是納粹本體。
「……請如下船艦做好準備,三仙島將要對你們進行強制重啟。」高川深吸了一口氣,如此對其他人說到。
「什,什麼?」也有人沒能從納粹勢力所呈現的震撼場景中回過神來。
「倒數三秒。」高川說完,在其他人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時候,三仙島已經從已經接駁的資料區強行入侵了重啟名單上的船艦主控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