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9 生存策略(2/2)
高川的視網膜屏幕中羅列出艦隊轉移軌道的各種數據,一邊公式化地回答道:「如果有必要的話,當然可以。以三仙島的能力做拖車其實也是個好辦法,那位艦長,願意掛載到三仙島上嗎?」
受損的那隻船艦回答道:「抱歉,我們無法接受全方位的接管。如果事不可為,請無需為我們掛念。我們是來戰鬥的,也隨時有斷後的準備。」
「也就是說,在最壞的情況下,你們願意充當棄子?」另一個聲音冰冷而毫不客氣地說。
「……是的。」雖然這麼直白的提問,讓受損船艦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回答到:「什麼都不做就返回,什麼都不做就被擊潰,是我們最無法接受的結果。但如果作為棄子,能夠成功掩護整支艦隊,而剩下的人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就算是我們犧牲了,也是有價值的。而且,這也是沒辦法,不是嗎?沒有誰天然就該做棄子,就想做棄子。如果能夠一起前進,自然是很好的,但是,實在沒辦法了。」
「——明白了。」高川頓了頓,說到:「那麼,就請大家重新制定戰術。我們有一條移動得很慢的船艦,這艘船艦接受棄子,請務必將此劣勢轉換為優勢。」
「我需要貴艦更詳盡的資料。」那個毫不客氣的聲音說到。
「明白了,我們不接受全面接管,但是,可以開放全部資料。」受損船艦回答到。
幾秒後,十四艘船艦進入了新的資料庫。在不知道還剩下多久的空閒時間中,一波波的交流信號以公開或私密的方式,在內部通訊網絡中流竄,一條條新策略在反覆斟酌中完成推定。這些策略可以將其中之一作為開端,以連鎖的方式,完成其他策略的執行——在理論上,一旦和敵人遭遇,並處於策略最理想的前置條件下,這些策略會以任何一條策略的執行為開始,以所有策略都完成執行為結束。
策略的細膩和連鎖性,並不意味著它是脆弱的。如果策略只有一個,那麼,這一個失效,那就再無策略可言,但如今的策略數量極多,艦隊參謀部儘可能考慮了各種條件,假設了可以想到的,在他們所能認知的範圍內,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只有在戰場環境不滿足任何一個策略的執行條件的情況下,這條策略環才會被徹底凍結。而只要在任何時候,達成引發任何一條策略的條件,它都可以隨時啟動。
高川自然也查看了其中的一些策略,整個策略環被稱為「生存策略」,但它的每一項,核心都並非是「生存」,而只是將「生存」當作一個貴重的兌子條件。一旦能夠獲得足夠的戰果,引導更佳的局勢,那麼,除了三仙島之外的每一艘船艦都將會被當作兌子。
三仙島在這條策略環中,仍舊處於特殊地位,哪怕是兌子戰術,直到最後也必須保留。也許對其他人而言,這就是不公吧,但是,沒有人明確表示出來,連高川自己都覺得不應該這麼強調三仙島的重要性,哪怕它真的很重要。在高川的感性中,這種將三仙島排斥在犧牲之外的策略很殘酷,對他人自身而言也很殘忍,但從理性上來說,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必須成為「最後一個」。
哪怕其他所有人都犧牲了,自己也要活著抵達月球,抵達另一個高川的身邊,這就是自己的責任,是自己的使命,是自己最後的工作。
另一個高川,那個占據了拉斯維加斯中繼器的少年高川,回直接出現在這場戰役中嗎?如果會出現的話,又是以何種方式,為了達成何種目的呢?但是,無論如何思考,高川仍舊相信,他也許不會站在宇宙聯合實驗艦隊這邊,但也一定不會站在納粹那邊。
十五艘船艦構成的艦隊在高川沉思的時候開始陣型的調整,受損船艦沒有被接管,但仍舊被六艘船艦分從四面和上下圍住,以臨時的管狀物連接彼此,構成一個更為巨大的整體。無數的光芒在傳遞,那是信息的交互,也是更大工程正在進行的證據。對接了受損船艦的資料庫,有部分船艦發現自身搭載的一些設備,自己所具備的一些特化功能,可以對這艘受損船艦進行進一步的調整和改裝,雖然無法改變它此時行動緩慢的缺點,卻可以放大它的其它優點,亦或者進一步改進自身船艦的性能。
這個工程是臨時進行的,在最壞的情況下,隨時都可能被打斷,最理想的情況當然是和平時間一直持續到改裝結束,但是,誰都只能朝壞的方向去估算。臨時改造的時間被壓縮得很緊,規模卻很大,七艘船艦一共出動了六百萬人。這六百萬人有很大一部分在船艦外殼上活動,遠遠看去就如同一串串螞蟻。
改造方案已經傳輸到三仙島中,但是,高川只看了總結部分,其他那些詳細的數據、原理和細節部分,全都已經超出了他的知識水準。他無法從中判斷改造的好壞,只能期望他們可以達成報告總結部分所描述的那些成果。
每一分鐘,猶如蟻群的工作人員,都在讓七艘船艦的表面直觀呈現出其變化。而其外表的變化,卻遠遠不如其內部的變化。十分鐘後,三艘船艦的稜角徹底改變,其古怪的形狀,變成了更加古怪的形狀。二十分鐘後,改造工程進入尾聲,六百多萬人分批次返回各自的船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