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4 儀式(1/2)
不作夫的心中充滿矛盾,他既無法判斷主事人所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對方和人類這邊各有怎樣的籌碼,而當雙方達成交易之後,又會引來怎樣的後果。而且,他可以是一個殺手,亦或者是一個研究人員,可以奪取人命,也可以研究出一些對人有益的東西,然而,拯救世界?很遺憾,他不僅從未做過,也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這本事。即便如此,當這條路明擺在他的面前時,無論他用多少理由去說服自己不要理會,也有一種不得不去做的衝動——因為,病院裡似乎真的再沒有比他自己更合適的人選了。如果他不答應去做這件事,那麼,又有誰會去做呢?做了的話,也許看不清結果,也許同樣是讓人絕望的,沒有餘地的,但不做的話,不作夫自身的邏輯就已經告訴了他一個讓人絕望的結果。
樓下那異常的動靜是如此的步步緊逼而來,身邊的門後,詭異的深紅月光也在持續攻擊人們的神智。無論前路還是後路都難以讓人看到希望,他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埋身在那濃郁的陰影中,而他的內心也和他的身體一樣,已經縮到了一個再也沒有後退周旋餘地的角落裡。
——我知道,我知道,我必須去做。
不作夫的內心中有這麼一個聲音,在他那膨脹的思緒中,也顯得格外的清晰。那要去做一件誰也無法代替的事情,要去做一件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仿佛在這個時刻,整個已然面臨崩潰的世界或許僅存的光,全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這只是錯覺,這只是錯覺,不要被騙了,你不是特別的,不是不可取代的,不作夫。
同樣有這樣的心聲在不作夫的理智中迴響,在那不斷漫遊的雜念中,就像是利刃一樣劈砍著那讓自己心悸的衝動,以及那不斷澎湃的情感。
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這樣可怕的體驗中,領會到了一點:原來自己也不是沒有夢想,沒有渴望,沒有衝動的機器,在經過那麼多年後,不,應該說,在度過了那冰冷的孩童時代後,自己竟然仍舊是一個充滿了可笑、幼稚、如常人般愚笨的夢想的人。
——我想成為英雄。就如同在故事中,那些在最終時刻去捨身挽救一切的主角一樣。
不作夫對自己的感悟異常吃驚,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他在過去並不是沒有類似的生死一線的經歷,甚至連不禁去回憶過去的瀕死體驗也有過,可是,在那紛紛擾擾的冰冷灰暗卻又沒什麼特別的人生中,他只是愈發感受到自己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不過是稍微不走運了那麼一點罷了,而這個世界上,比他更不走運,比他的人生更加悽慘的傢伙比比皆是,而如同故事情節般的人生,也在他人之間比比皆是。人們常說,現實比故事更加荒謬,他倒是深有體會。
正因如此,他才不覺得,自己會有這麼故事性的一刻。自己的生,自己的死,本應都是平淡無奇的,他願意接受,可是,事實似乎在證明,自己終究要面對的,似乎比自己所認為的還要離奇。就連自己的本質,也和自己過去所認為的有那麼點不同……不,不僅僅是一點點,而幾乎是相反的。
他不禁要懷疑,這真是自己的衝動,自己的渴望,自己的夢想,自己的欲求嗎?
「也許還有其他辦法……」不作夫對自己喃喃自語。
這時,主事人繼續說了:「你們沒有選擇,我也沒有,你看,之前我說過天台可以逃生,但結果是我錯了,就算出現的異常不是那種紅色的月光而是別的什麼,我們也別想執行既定的計劃。天台的四周都被圍起來了,我也是進入之後才意識到這個錯誤,可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這個錯誤的你們,不正意味著,這種無意識本身就是一種異常嗎?我們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或許已經做了許多錯誤的決定,只是我們至今都還沒有意識到具體是什麼。」
「……」不作夫必須承認這句話有道理,但他還是問到:「這和你不親自去交涉有什麼關係?」
他剛說完,就聽到樓下又一陣巨大的動靜,發出的聲音比之前聽到的更加真切,也更加讓人無法僅從聲音去想像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東西。
ketelili……ketelili……ketelili……
兩人都隱約聽到了這樣的聲音,「ketelili」只是他們腦海中形成的感受,但是,其實人類無法完全正確地用聲帶發出,或者在腦海中模擬出這個發音。
「……這就是原因,我們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某些錯誤決定讓它出現,並且讓它成長了。」主事人的表情變得嚴肅決然,「我必須去引開這個東西,製造一個可以讓你逃離的通道,但是,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希望你可以在我被殺死前,拿到我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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