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9 不作夫的奇妙冒險(2/2)
寂靜,無比的寂靜在黑暗的恐懼的深淵中,將自己層層包裹。
——這是噩夢!我要醒來!我要醒來!
名為「不作夫」的自我只是在這片黑暗、寂靜和恐怖中不斷哀嚎著,嘗試任何向上攀爬的姿勢,哪怕向上也看不到任何出路,也沒有所謂的「深淵頂部」。
下一刻,不作夫用力睜開了眼睛。在那黑暗的深淵裡,他認為自己始終是「睜開眼睛」的,那片黑暗絕對不是因為自己閉上眼睛才遭遇的。然而,當他睜開了眼睛的時候,才明白自己原來一直都沒有睜開眼睛。他大汗淋漓,全都是冷汗,那可怕的無法抵抗的恐懼感仍舊在他的心頭盤旋不去,他甚至不願意回想起來,哪怕放在這個時候,那不過只是一場「噩夢」罷了。但是,仍舊有一個聲音在詰問著他自己,那真的只是一場尋常意義上的噩夢嗎?放在平日,他會覺得沒錯。可是,在如今的病院裡,他不確定,哪怕他十分清楚自己也已經是一個末日症候群患者了,產生任何精神問題都不奇怪。
精神病因的幻覺,神經病理的幻覺,每一種都能夠讓人忘乎所以,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不作夫身為病院的研究人員,見過了太多的實例,可是,親身體驗到的時候,他很懷疑,自己的情況是否能夠套用那些已經被證明過的病理學、心理學和生理學的理論。
幸好,不管是不是正常的噩夢,他都醒過來了,而且,在醒過來之後,只是恍惚了一陣,便立刻想起了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和經過。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條通路中,而是在一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房間裡。狹小的單人間,大概只有十幾平方,有一體式的小廚房和組裝式的衛生間,甚至連之前有人住過的痕跡都存在,原住客顯然沒來得及收拾——不作夫觀察得很仔細,十分肯定,對方離開的時候是極為慌張的,而且,那也是一個在病院裡做研究的人,有太多的生活痕跡足以證明對方的職業。
看到自己躺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房間裡,盯著陌生的天花板,不作夫反而感到比之前那一段時間要安心得多,甚至沒有半點想要離開這個房間的想法。就算用自己最嚴謹的方式去思考,自己如今的結果都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就在他茫然、安心、慵懶地躺在床上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他一個骨碌坐起來,三下兩下跑到門邊,通過熟悉的門控裝置視察房門外,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他對這種異常的情況已經習慣了,也沒有太多的想法,直接打開房門。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想,來者無論是什麼東西,都不算是敵人,門外走廊上的燈管一個個亮起來,讓人不禁聯想到病院的情況。
他覺得這些一路亮起的燈光,正在為他指路,恐怕除了自己應該走的方向之外,其他的燈都是熄滅的。於是,他毫不遲疑地跟著燈光前進,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身上的防護服已經被脫下了,而保存在裡邊的晶片或許已經被發現了,既然如此,自己還活著,又有燈光引路,再詭異也足以證明自己過關了。不過,讓他下意識在心中抱怨的是,自己竟然被換上了一身藍色的病人服——就如同過去被他研究的那些精神病人一樣。
好吧,自己也確實是一名末日症候群患者了。他這麼想到。他開始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和自己見面的到底是什麼人,而在這個應該十分巨大的隱秘設施中,足以容納許多人,但現在還剩下多少呢?是否過去在這裡進行研究和生活的人,在地面過雙重生活的時候,也將那些詭異的東西帶入了這裡呢?還是在這裡也直接爆發了異變,導致大多數人都死了?
無論如何,地面上的病院,和理應在地下的這個巨大設施,總共可以容納的人,足足是病院表面人數的好幾倍。這裡的每一個細節都讓不作夫覺得,這裡的研究工作比自己過去參與的任何地下研究都要精細、先進和龐大,是真正意義上能夠和以安德醫生為首的正常病院相提並論的存在。
要做到這個地步,還要避開安德醫生和其他工作人員,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能夠做到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自然也更直觀地證明了對方的能耐。不作夫已經意識到了,或許,這裡就有一個與安德醫生研究組的核心「系色中樞」不相上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