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2 未來的回歸(1/2)
不作夫的防護服同樣被他自己撕扯得破爛,劇烈卻發散的思維活動讓他和其他人一樣面色蒼白,肌膚就像是老了十多歲一樣黯淡無光,皮肉似乎都要分離了。他雖然能夠提問和回答問題,但他的瞳孔明顯有一種不自然的變化,但即便是盯著看,也無法用語言去描述這種變化,那既不是放大縮小,亦或者如同故事中變成了野獸的瞳孔之類,總而言之就是很不對勁,讓人感覺不到聚焦點,無法判斷他腦子裡的東西是否和他正在說的內容同步。
如今的不做夫就像是一個差一點就要變成空殼的東西——主事人是這麼想的。
如果硬要從一大堆壞事中找出稍微讓人可以開心一些的好事,那大概就是關於「不作夫」和「不做夫」的笑話了吧。而且,從不作夫本人的反應來看,這個圍繞名字的冷笑話就像是他的常識一樣,在過去或許有大量類似的場景吧。
「不作夫,為什麼要起這個名字呢?看起來不像是正經的名字……我的意思是,不是網名或代號之類?」主事人問到,他的口氣有點兒焦躁和急切,似乎迫切想要擺脫什麼,例如用這般在往時聽起來也很無聊的對話去分散自己內心中那層層的壓抑。他的這種精神狀態和心理活動,已經完全不能封鎖在內心中,只要有那麼一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並理解到這個人如今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他需要喘息,需要休息,需要有足夠的時間去調節自己。
然而,事實是,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這樣的時間。一種無法抵抗的恐怖,正循著某種不可名狀的渠道,以可見的實體或不可見的存在性,一點點滲透到眾人的內心深處。僅僅從感覺來說,這不像是什麼外在的知性的手段,而像是一種罕見的自然規律正在運作。就如同人類需要嚴格的環境條件才能生存一樣,人類生存和發展是建立在認知自然規律的基礎上,人類沒有創造任何東西,而只是根據自然規律發現了許多過去未曾發現的東西,所有人都無法擺脫自然規律獨立存在,因此,當一種自然規律產生影響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如何在短暫的時間裡,去發現、知曉並擺脫這種影響。
無論是理論還是手段,都已經近乎彈盡糧絕了。
哪怕是知曉更多情報的主事人,其內心也充滿了恐懼,他始終有一個保險,那就是他存在於這裡的秘密,但是,他並不確定,啟動這個保險的話,是否就真的可以安然無恙——只有事情發生,並得出結果之後,他才能對這個結果進行觀測和認知,而無法如同傳說中的先知那般可以預言結果。
樓梯下的動靜又清晰了一些,僅從聽覺而言,那個不知曉具體模樣,但應該是一種實體的異常之物已經又上一層樓了。而在不遠處,深紅色的月光隱約透過門縫滲透進樓梯里,那層原本足夠笨重的大門如今讓人的感覺就像是紙作的一般輕薄脆弱。
「說說,不要停下來,不作夫,跟我說說話。」主事人用哀求一般的語氣呻吟到。
「不作夫,這是我給自己起的名字。」不作夫慢慢挪到角落中,陰影遮去他的面龐,整個人就像是要在那充滿了不確定性的陰暗中融化掉一樣,散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息。但是,主事人十分清楚,這個他竭盡全力才拉回來的唯一一人,的確還是人類沒錯。他沒有變成任何怪異的東西,而覺得他怪異僅僅是自己的感官出了問題。如果這個時候還能夠啟用防護服里的身體監控系統,大概可以從數據中得出一個結論:這個軀殼快要報廢了。
此時此刻,主事人覺得自己才是最接近「異常」的人,自己正在變得異常。
「為什麼?你的父母呢?」主事人繼續問到,他的口氣聽起來不像是特別想要知道答案,而僅僅是想要問一點東西,以維持自身的狀態而已。就像是,一旦真的鬆了口氣,不聞不問的話,整個人就會真的崩碎成一地灰白的沙子。
「不知道,我是個孤兒。」不作夫的聲音也漸漸開始缺乏情緒的波動,如同機械一般死板,「我被某個大財團名下的孤兒院收養了,培養成他們希望的樣子,然後開始工作……他們給我起了代號,我不喜歡,所以我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當然,這對他們來說無所謂,只要人能夠幹活,叫什麼都無所謂。」
「喂喂,清醒點,不作夫!」主事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艱難地挪動身體,挨近不作夫的身邊。他碰了碰不作夫的身體,這個好不容易才被他拉回樓梯的男人已經僵硬了,整個人就像是冰冷的瓷器一樣,又硬又冷,可心跳和脈搏都還在,也明顯可以回話,卻給人一種應答傀儡的感覺。
「不……不作夫……不可思議。」主事人又進一步瞧出了點什麼,他翻開不作夫的眼皮,確認了更多的東西,「竟然主動停止了思考,變成了植物人……假死嗎?不,生理活動雖然已經衰弱,但仍舊可以持續運作。這是可以鍛鍊出來的嗎?你真是個怪物,不作夫。」
「不,我還沒有完全停止思考,只能關閉大部分的思考,將極小部分專注在問答上……我沒有思考答案,只是從已知信息中獲取答案並回答。」不作夫語氣僵硬地說到,倒是讓以為他已經完全沉寂下去的主事人稍稍嚇了一跳。這個叫做不作夫的男人,正在完成一件在他過去的見識中,從來都沒有人做到的事情。
「這已經很厲害了,但是,這樣被動防禦,也持續不了多久。除非你把思維活動本身和思維活動的基礎載體全都停止,否則是不可能抵抗這種侵蝕的。我雖然從未見過這樣的異常,但卻有一些渠道,了解得比其他人更多一些。」主事人逐漸說出了一點隱瞞已久的東西,這讓他心中的壓力降低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確保自己有更大機率活下來,過去一直隱瞞的東西,在他親身體驗到血月的力量後,就已經不再是必須死守的秘密了——因為,在那樣可怕的力量面前,自己所隱藏的一切其實是極為渺小的。
「我知道,但是,如果徹底停止思維,大概就不能甦醒了,病院裡有充足的設備,但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應該很難突破高川複製體的防線,他們是研究人員,不是作戰專家。」不作夫繼續操著死板的聲音說到,就像是他的大腦已經只剩下這個簡陋的功能,其他的思維活動都已經關停了。
「你是作戰專家?」主事人確認了一下。
「我是心理學和人智學博士,但更是一個殺手。」不作夫說:「我們的團體在這個病院的陰影處活動,但是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這個時候大概也所剩無幾了。」
「……知道嗎?不作夫,你現在就像是一個不挑問題的應答機,什麼都回答。」主事人調侃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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