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3 高川會高川(2/2)
少年高川以完全無法理解的運動過程,始終比他周遭的一切都要快,哪怕戰場上不斷有奇異的神秘現象發生,並切實對他造成了傷害,都無法削弱這種快。雖然渾身是傷卻不會死,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卻一刻都沒有停止運動,比所有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的運動都要快速,仿佛能夠觀測到一些他人無法觀測到的東西,並在第一時間完成應對。
正是這個龐大的,宛如沒有界限的,無休止的慘烈戰場上,義體高川才能比過去任何一次,都更加能夠體會到,什麼才叫做「相對更快」。他甚至覺得,如今的少年高川已經不是「相對快」了,而是「絕對快」。哪怕失去了神智,也不知道其人格精神到底如何了,也無法抹殺這種無法超越的感覺。
三仙島徐徐調整著角度,距離新的納粹士兵和安全衛士填滿這個暫時清空的戰場區域,還剩下兩秒的時間,大片如同蟻潮般的軍隊,好似風暴在大海上掀起的巨浪,哪怕只是看到其湧起,就已經充滿了無法阻擋的凶暴。即便視覺感官是如此的深刻壓抑,少年高川的移動,也全然不讓義體高川覺得,除了自身之外什麼都沒有的這個身軀,會被這凶暴的浪潮打垮。
在這短暫得只有三秒的時間裡,義體高川已經在全速思考,自己應該採取何種攻略,才能夠以最小的代價回收少年高川。
雖然受傷,但不感覺會死——所以,這是防禦力的體現,和義體的防禦體現有所區別,但是,從結果上來說,期待對方很脆弱,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那超絕的速度,並非是每時每刻都保持勻速,但是,要在發動攻擊的時候,從速度層面壓制,亦或者確保可以擊中對方,也同樣讓人感到難以做到。哪怕是現在坐擁三仙島,也沒有絕對的信心,能夠在速度上一較高下——所以,這是速度上的體現。
或許,唯一的優勢就在於,少年高川的攻擊力不足,哪怕在理論上,他擁有至少一把臨界兵器,此時此刻,他也沒有拿出那把臨界兵器——無論是什麼原因,讓他無法取出臨界兵器,義體高川都不能把勝負手押在這方面,因為意外性太高了。一旦少年高川取出臨界兵器,配合他的速掠,三仙島應該不至於被擊破,但也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靶子。
「果然,還是必須抹殺速度概念嗎?」義體高川將這樣的想法進行演算。雖然依靠三仙島的力量,不是不能做到,但是,消耗太大了。三仙島不是專精於某種能力的戰鬥兵器,而是近似於中繼器那般的綜合性戰爭堡壘,雖然有著和中繼器相提並論的地方,但是,之所以被認為,無法全面和中繼器相比較,雖然不是沒有戰勝中繼器的可能性——畢竟,三仙島本身就是為了對抗中繼器才製造出來的——但是,完全勝利的可能性很低,其原因就在於「能源」。
驅動中繼器的「能源」無法具體確認,但是,從既有的效果來看,近乎是永動機一樣。而驅動三仙島的,卻是三千萬的人命,不是能夠充當柴薪的人類不夠,而是三仙島從一開始,其構造只能支持這個數量。三千萬人作為柴薪,已經被消耗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部分,義體高川還得留下一部分,去應對納粹的中繼器或者末日真理教的中繼器。
三仙島能夠節省出來,用在如今少年高川這具軀殼身上的力量,其實是極為貧弱的,直接用在消除這個戰場區域的速度概念上,或許力有不逮。而且,硬碰硬,也絕對不是最好的方法。義體高川之所以在回收作戰前清空了這片戰場,就是為了避免少年高川在四面楚歌的狀況下,產生新的異常,儘管在清空戰場區域後,戰場上累積的神秘仍舊在繼續產生化學反應,並沒有實際上減弱,但是,少年高川進的運動頻率確實降低了。
距離少年高川再度陷入重圍,還剩下一秒,義體高川仍舊沒有想出更好的方法。而少年高川的軀殼卻陡然停下腳步,他的身上爆出一團血花,像是有某種無形之刃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然而,義體高川無法從少年高川身上看到致命的傷口——並不是傷口在自愈,而是,那些噴出的血,那些已經在身上的猙獰傷口,就好似幻覺一般。
「數量是固定的,而且……地上完全沒有血跡。」義體高川喃喃自語,「不是受傷了,而是『像受傷一樣』。全都是幻覺嗎?」
義體高川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精神意識層面上的攻擊,是怎樣的儀式效果,讓少年高川無法抵擋。哪怕沒有「江」的力量,少年高川自身也擁有著超乎尋常的意志力和精神強度,他過去面對過那麼多的考驗,其意識層面的防禦,可不是隨便怎樣的意識攻擊都能夠擊破的。
正因為沒有離開三仙島,所以,無法親身體驗,如今蔓延在整個戰場的末日真理教獻祭儀式,究竟是怎樣的水準。
並且,義體高川也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以身犯險。
在義體高川的注視下少年高川那滿身傷痕的身體微微挺直,抬起頭朝三仙島望來。那層層的隔擋,完全無法阻隔少年高川的目光。在三仙島巨大的陰影下,少年高川那沒有意志體現,就像是本能運轉的身體,散發出一股看不見嗅不到,卻能夠強烈感受到的瘴氣,義體高川只覺得那怪異而不詳的,不似人而似怪物一樣的氣息,幾乎要凝結成另一層陰影,反過來將整個三仙島籠罩。
哪怕義體高川此時已經不需要呼吸,但是,他仍舊感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