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8 竊賊(2/2)
一種突如其來的使命感,宛如電流般席捲了不作夫的每一根神經,這一切思考和決心,只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不作夫立刻抓住那本書,將所有可見的卡牌都掃入自己的衣服口袋裡。他很緊張,無論那個怪物是不是安德醫生,只要自己拿走這些東西,就絕對不會讓它感到愉快,它是如此的高大,可怕,沒有武器的自己根本就無法對付這樣的大傢伙。誰知道這個怪物會對一個「竊賊」或「強盜」做什麼呢?無法想像,一去設想就讓人渾身顫慄。
不作夫已經下了拼死的決心,然而,他仍舊是不想死的,死在這裡的話,就無法將這些珍貴的東西和所見所聞的帶給其他研究人員了。他從來都沒有如同現在這般,充滿了一種必須活下去的使命感。這個如同電流般強烈的使命感,似乎在讓他的所有感官更加靈敏。
不作夫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汗毛豎起,強烈的危機感正在自己的腦海中構成一個清晰的景象,那個怪物已經轉過身了,它很遲鈍沒錯,但是,它很可能不會永遠這麼遲鈍下去。
要來了!要來了!
不作夫已經來不及轉身逃跑,原本自然的空氣正在變得堅固,有一種壓力正在壓縮空氣,阻礙他的一舉一動。他一個激靈,就朝地上一滾,巨大的手臂擦過他的身體,砸在桌子上。那張給人類使用的桌子,連最後的悲鳴都無法發出,就已經四分五裂。不作夫可不想自己也落得這樣的結局。
沒有聲音,但是,空氣一直都在變化,這些變化是清晰而細膩的,不作夫身為殺手的本能正在報警,並以他能夠做到的最快速度,不斷向側旁翻滾。他在翻滾的時候,已經看到了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更靠後的地方,就是一扇門——那肯定是離開高塔的門。自己就是從那個門進來的。
高塔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不作夫無法理解,也不想去追究,但是,如今這扇獨立在廣闊白亮的空間中的門,就是他最後的希望。
不作夫連滾帶爬,又向前沖了好幾步,地面傳來劇烈的震動,那是怪物邁開步伐,朝自己衝來。沒有聲音,但是,除了聲音之外的任何現象都存在,而且,是更加強烈地存在著。不作夫只覺得自己被捲入一片驚濤駭浪,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身體。地面在動搖,空氣在晃動,波動的力量一層層拍打在他身上,讓他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己肯定會粉身碎骨。
即便如此,不作夫仍舊咬著牙關,拼了命地向門衝去。如今他能夠做的就是這些,他祈求運氣能夠在自己這邊。
巨大的腳掌從天而降,差一點就踩了他個結結實實,即便他在最後一刻移動了身體,但是,僅僅是被擦中,也讓他似乎聽到了自己體內骨頭裂開的聲音。他全身疼痛,比尋常人更加結實的身體,就如同被鬆開了扎繩的木筏一樣,隨時都會散架。
不作夫憑藉那強烈的意志和使命感,撐起這個快要抵達極限的身體,終於在下一擊到來前,跑到了門邊。他立刻抓住了門把,想要拉開,然而,無論他如何去扭動拉扯,這扇門都紋絲不動,仿佛縫合在空間裡。他驚恐地轉過頭,只見到那個兩層樓高的章魚頭人身的怪物已經靠得很近了,它沒有影子,但那巨大的身軀卻讓人覺得自己已經被遮蔽,而那張臉上的五官表達著一種非人的憤怒和偏執,亦或者,還有更多的讓人不寒而慄的情緒,已經扭曲得讓人懷疑,它還有沒有理智。
它似乎不打算就這樣踩死這個「竊賊」了。不作夫看到它彎下腰,張開手掌的時候,完全可以將人包裹起來。不作夫覺得,它想要抓住自己,這樣的認知更讓他充滿了恐懼,他不敢想像,自己一旦被抓住,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它已經變成了一個莽夫,就這樣捏死自己算是最好的下場,但是,如果它是一個瘋狂的研究者,鐵定會在自己身上施以可怕的折磨和實驗。
不作夫不斷掙動門把手,可門把手仍舊紋絲不動,仿佛被卡住了一般,有另一種與自己相持的力量在門的另一邊——這個時候,怪物的手掌距離他只有不到一米——就在這個時候,不作夫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猛然鬆開手,門把手頓時朝相反的方向自行轉動。
門鬆開了,不作夫緊緊擠在門上的身體也向門外跌去。他和怪物手掌的距離,就在這一進一退中拉開。不作夫向後跌了個大跟斗,但整個人都拋出了門外,天旋地轉,景色變換,他根本不敢閉眼,只見到一片白亮的開闊空間刷的一下,就變回了高塔外的孤島病院那狹隘的,更加病態的景色。
不作夫根本來不及去看四周,四肢連爬,撞到門上,重新將高塔的門給關上了。與此同時,他似乎聽到了,從門後傳來的一種震動,他沒有聽到聲音,而這種震動感也迅速消失了,仿佛隨著這扇門的關閉,裡面的東西也無法出來。
這個時候,不作夫才全身癱軟,滑坐在門邊,喘著粗氣。哪怕是他,也在這短暫的逃亡中神疲力竭,甚至連勝利逃亡的喜悅都無法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