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6 意識深處的戰鬥(2/2)
也許銼刀對自身極限的自我認知,以及面對怪誕神秘的覺悟,有著和我一樣的鋼鐵強度,但是,僅有自我認知和覺悟,是無法支撐起行動和結果的。銼刀只能從意志上不會停止前進的腳步,而我則是在更真切的事實上,擁有不斷前進的因素。
銼刀從不畏懼退縮,但是,她的步伐,終究會因為乏力而停下。我只是沉默地向前走,或許沒有她那般耀眼,但是,我有著比她走得更遠的基礎。這並非自誇,而是在不斷的自我認知中積累下來的理解,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但是,我十分清楚,自己表須堅信這就是正確的,才能繼續走下去。反過來說,唯一會讓我停下來的阻礙,反而就是不確信的自我懷疑,以及動搖的思慮,以及某些同樣與「江」息息相關,緊密聯繫的外在因素。
強大而意志堅定的銼刀會將自己的意識態世界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這是我可以想像的,可她不是意識行走者,即便就是意識行走者,也會在不斷向下的意識深度中,感受到那原本鐵桶一般的強度逐漸變得脆弱和漏洞百出。
進入他人的意識態世界是危險的,進入銼刀這樣的戰士的意識態世界更加危險,然而,我主動以她的意識為戰場,雖然是為了避開靜止超能的作用,但其中自然也有戰術策略在其中。倘若完全受限於意識行走能力的半桶水,而只能在銼刀本人的自我人格的表層意識中戰鬥,那麼,我認為自己百分之百無法取勝。然而,即便我只是半桶水,卻是以「江」的力量為引,能夠繞開其他意識行走者所必然面對的大多數障礙和危險,直抵意識態世界的深層。
因此,哪怕是在銼刀的意識態世界裡,戰場也仍舊是我決定的。
天時不在我,人和沒有半點,但是,我的確拿到了「地利」的好牌。哪怕在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意識態深處,會出現種種不可思議的異常,但也已經足以抹平銼刀原本會占據的地利優勢。
我走入黑暗中,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走進來的。在第一次獲得意識行走能力的時候,使用這種力量的體驗比現在更加清晰,足以用一些形容去描繪當時的感受,但是,能夠用字句去描述的過程,並不比現在這種仿佛沒有過程一樣的意識行走更有效率,也不見得更有效果。僅從意識行走的深度而言,過去的意識行走和現在的意識行走就無法相比。
我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的意識行走會體現出哪些特性,因為這終究是「江」的力量,這些特性凸顯與否,與我無關,而取決於「江」。反而,能夠深入到意識更深層,這樣簡單明確的結果才是我認為的意識行走的核心和強大。
在這片黑暗中,銼刀不知何時就在我的面前,她赤身裸體,卻又恍惚飄渺,讓人難以確定她的位置和狀態,只覺得任何攻擊都無法在這個看似一無所有的黑暗世界裡對之生效。我只在感受到這些時,就瞬間明白了,這是一種極為強大的防禦,而自己真的無法在這個防禦面前,對她造成傷害,反而,倘若我的思維仍舊帶有物質態世界中的慣性,反而會成為一個慣性移動的靶子。
對銼刀這樣的強者來說,慣性移動的靶子和固定不動的靶子沒什麼區別。
幸好,我並非是以自己的力量來進行意識行走的。
在銼刀發起攻擊之前,我就在一種恍然卻又什麼都感受不到的狀態中,開始向黑暗的底部下墜。銼刀的身姿轉眼不見,但又在下一個眨眼的時間,再度出現在眼前。於是,我繼續下沉,銼刀不斷失蹤和出現,這個頻率隨著我的持續下沉,漸漸變得緩慢。她似乎難以為繼了,我這麼想著,在她又一次出現的時候,停止下沉,向她所在的位置飛馳而去。
速掠超能的表現在這個意識態的世界裡並沒有在物質態中那麼明顯,雖然仍舊極快,但卻又無法達到物質態世界那種讓萬物運動近乎停止的快,而銼刀在自己的意識態里,反應也很快,哪怕我的速度可以比人在物質世界裡表現出的意識變化更快,在意識態的世界裡也仍舊可以找到參照物,但在意識態的世界裡決定相對速度的因素,顯然比物質態世界裡更加複雜多變,而參照物和相對性的性質也變得無比古怪。
越是在意識的深處,速掠的優勢就會越小。與之相對的,銼刀的靜止超能的效果也會同樣衰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