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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1 混沌的投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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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沒有比「想要去做點什麼,卻無法付之行動」更慘的情況了。我從中感受到自身的無力和脆弱,就如同面對「病毒」一樣,就如同自己變成了末日症候群患者一樣,就如同自己在病院現實中崩潰成lcl一樣,連集體的智慧和行動力都無法阻止的,自己在這樣的悲劇中,也不過只是一個脆弱無能的丑角而已。

末日真理教的儀式和火炬之光的儀式在對抗中開始趨向於某個平衡,雙方造成的現象都無法覆蓋對方的現象,然而,偏差儀式的儀式執行者早已經異化,而末日真理教的巫師們才剛剛開始異化。當第一個巫師在異化中崩潰後,第二個巫師的異化也開始了,節奏越來越快,第三個、第四個……眨眼之間,所有主持獻祭儀式的正式巫師都陷入一個瀕臨崩潰的境地,就如同一團腐爛的肉塊,接二連三地從它們自身的長袍內部瓦解,充滿了腐蝕性的綠色汁液流淌下來,讓人覺得,這些巫師正在被溶解。

偏差儀式造成的異常現象擴展到了圍觀者的腳邊,那些腐爛的現象並非是接續的,而是陡然從包括我自己在內的每個人腳邊出現的。眨眼前才突兀地感受到腳下的地面開始軟化,眨眼之後就已經是滿是增殖的異常血肉了。也就在這個時候,納粹士兵們才向周遭那些失神的神秘專家靠近,一個個就如同湧出巢穴的馬蜂,帶著清晰又明確的惡意。然而,在他們做成某些殺戮前,火盆上空繚繞著的黑煙陡然噴出的一團團霧氣,這些霧氣團落在納粹面前,立刻變幻成奇形怪狀的堪稱惡魔般的怪異存在,和這些身經百戰的士兵糾纏在一起,一時半刻無法分出勝負。

下一刻,一直旁觀的素體生命也重組肢體結構,亦或者拆解明顯是限制器的模塊,形成獨屬於它們自己,仿佛象徵著個體個性不同的兵器。而這些原本就是它們自身一部分的武器,也統統有著近似於臨界兵器的特徵和力量程度。有的像是槍炮,有的像是刀劍,有的只是一個長筒,有的仿佛是大量的天線雜亂堆積,有的七曲八折,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但無一例外,它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積蓄力量,有的產生了可見的現象,有的無形無聲,即便是連鎖判定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的觀測無法完全包容這些素體生命的攻擊,但正因如此,才因為其詭異和強大而讓人覺得充滿了某些可能性。

可以觀測到的放射性現象是如此的強烈,對人體各種感官產生了劇烈的刺激,哪怕是神秘專家那經過強化的軀體也仿佛要在這種劇烈的刺激中變形。最先產生連鎖反應的是空氣,連鎖判定可以觀測到的微粒都在瓦解和重組中進行高頻率的運動,由此產生的高溫和放電暫且不說,可怕的能量仿佛撕裂了空間般,產生蜘蛛網一樣的裂縫。有冥冥中可以感受到的東西從裂縫中流淌出來,說時遲那時快,幾乎吞沒了所有陰影的衝擊以波浪式的運動,向火盆的方向推進。

我覺得自己不能再隱藏於陰影中了,然而,這個時候即便露出身形,也大概很難被觀測到吧,因為巨大的衝擊所產生的連鎖反應正在接連不斷地產生諸多現象,足以將推進路線上的一切覆蓋。這浪潮式的衝擊是如此的危險,僅僅是放射出來的能量就足以在一瞬間燒毀人體,而我並沒有另一個自己那般,擁有堅硬的義體,只能通過速掠,在切實會帶來傷害的光、熱和輻射覆蓋過來前,提前從薄弱處繞至地下大廳的入口處。

在我停止速掠的一瞬間,那咆哮著的光和暴力就已經淹沒了火盆周遭的一切事物。很難想像有什麼東西能夠在這可怕的衝擊中倖存,但是,神秘本就是不可測之物,充滿了未知的可能性,在過往,我已經體驗到了神秘的不可思議,儘管理性上對這股衝擊的力量有著深刻的感受,但是,倘若真的有什麼東西倖存下來,也完全不在意料之外——我只是無法想像那些倖存下來的東西,究竟是如何倖存下來的。

我已經提前停止了觀測,強行觀測這種程度的衝擊,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益處,這也是多次嘗試的結果。哪怕是四級魔紋使者,直面十多種近似臨界兵器的攻擊,也絕對不可能毫髮無傷。就我自身的感受而言,如果正面對撞,自己大概會一瞬間就被消滅掉吧。當然,不進行正面對抗的話,同樣有好幾種可能獲勝的方法。我十分清楚自身的弱點,也同樣了解自身的優勢,然而,即便是有自信對抗眼前這諸多素體生命的自己,也沒能在之前按照計劃那般,殺死那些「老朋友」,這更讓我深刻感受到自身的局限性。

素體生命的攻擊覆蓋了所有的儀式執行者,圍觀儀式的神秘專家,以及和灰霧惡魔纏鬥的納粹士兵。衝擊之強烈,讓人不由得產生一種極端的淨化感,甚至讓我覺得,包括「老朋友」在內,那些神秘專家們如果可以死在這種純粹又劇烈的「淨化」中,也是極好的。如果真的連一丁點痕跡都不留下地被「淨化」,或許就不會變成「祭品」了吧。

隨著各種現象從沸騰點滑落,視野也逐漸清晰起來,可見的景象雖然不能算是出乎意料,但卻讓人心情沉重。

即便是素體生命聯手發動的衝擊,也未能消滅火炬之光的偏差儀式。

比眼見到的更早,我已經聽到了那召喚不祥的刺耳的尖叫和奏樂,聽到了那瘋狂而深沉的呼喚。就像是夢中的潮汐,就像是落日的餘暉,就像是黑暗中的低吟,就像是穿越時空而來的幽靈,在內心深處發出嘶啞的摩擦聲。僅僅是聲音,就能在聆聽者的腦海中勾勒出可怕的,無法描述的景象。硬要形容,那便是比自己所見過的黑暗還要深沉的無形而混沌的輪廓。

當然,「人」已經死光了,存留下來延續了儀式的,皆是非人之物,哪怕它們在輪廓和細節上,依稀存留有過去為人的輪廓。

那是難以言喻,語言和紙筆都無法描述,遠超思維和想像,卻又完成了形體,能夠被觀測到的東西。就是如此矛盾又確實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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