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9 樓中怪人(2/2)
「我在做正確的事情。」他這麼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走上樓梯,最終來到目的地所在的樓層,將這條路線上的一些房門隨手打開,最後,在他的眼前,只剩下最後一扇門需要打開了。而那便是女孩們一直安居的房間,哪怕是在病院最混亂的時候,這個房間裡的景象都沒有改變,仿佛時間停止在這裡,無論多麼怪誕詭異的情況,都會在這扇門後湮滅。相比起安德醫生見到過的病院的其他角落,這個房間裡的景象雖然失去了人所應有的活力感,但卻更讓人感到安心。
現在,他要打開這扇門——
或許打開門後,就能看到那三個女孩一如既往地圍坐在桌邊,擺弄她們那奇妙的卡牌。
安德醫生有著強烈的衝動,然而,當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時,身體便宛如失去了動力的木偶,整個肢體都僵硬下來,好幾次都無法做出扭動把手的舉動。他的內心深處,又產生了一個更進一步的認知:自己所打開的門都是有意義的,而自己開門的行為也是有意義的,這些行為和結果正在成為某種因素,某種鑰匙的一部分,而將其結合起來,去達成某個「開鎖」行為的關鍵,就是現在。
要不要打開這「最後一扇門」將決定許多連他自身都不知曉的結果。而安德醫生在產生這樣的認知後,卻依舊無法知曉這種認知的由來。就連之前所覺得的「開門」這一行為的正確性,到了這個時候,也同樣飽受駁斥和抗拒。
身體的本能,在阻止自己的下意識的行為。身體本能中所誕生的恐懼,來自於銘刻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安德」誕生之前,在人類誕生之前,這個世界誕生之處,就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恐怖。這種恐懼隱藏於世界運轉的資訊中,隱藏在歲月的陰影中,通過一些物質傳遞到後世,而人類的結構中,就有這一部分物質,而如今,那部分一直沉睡著,人們一直都沒有研究透徹的「某種物質」開始甦醒了,它正向人的大腦傳遞那穿越時空的恐懼。
安德醫生的腦海中,沒來由就出現了這樣的想法,並且,他無法從主觀意識上去否定這樣的想法,就如同自己早就知道,這並非假設和想像,雖然無法證明,卻是實實在在的真相。
不,不,這一切都是幻覺。安德醫生發狂般甩著頭,用了揪住自己的頭髮,讓痛苦把自己從這可怕的不由自主的「幻覺」中帶走。
安德醫生有了一絲氣力,這一次,趁著尚未出現新的念頭前,他用力打開房門。因為太過用力,腿腳鬆軟,他反而向前一個踉蹌,幾乎就要摔倒在房內。當安德醫生不得不用手臂去維繫平衡時,他摸到了什麼東西,柔軟、濕滑、不像是屋內任何一種擺設的東西。他沒有看到那東西,將手掌攤開後,只看到一層血淋林的肉,就像是撥了皮一般,露出粉紅色的肌理。
他的手掌到肩膀的皮膚,正在一點點的腐朽,化作破碎的皮質脫離身體。眼見到這可怕的一幕,即便是自認意志堅強的安德醫生也不由得驚叫起來。
好一陣後,安德醫生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才將嘴巴緊閉起來。這一次,他覺得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的嘴巴縫上。無論眼前所見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自己的叫聲都無法幫上什麼忙,反而會暴露自己的所在,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他可沒有忘記,在這個孤島病院裡,有著許多的高川複製體在殺人。
安德醫生無法集中注意力,即便如此,在那只能凝神片刻的掃視中,他仍舊確認了,房間裡的確除了自己之外,一個人都沒有。那三個女孩真的不見了,但也暫時找不到任何證據能夠證明女孩們到底是自己離開的,還是被什麼人帶走的。她們就像是一直都不存在於這個房間裡一樣,無聲無息地,沒留下任何蹤跡地消失了。
只有桌子上的卡牌,似乎可以證明什麼。不過,按理來說,研究小組的人已經來過這裡,安德醫生不覺得那些看重卡牌的人,會放過這麼明顯的卡牌堆。除非,這些卡牌是在研究小組的人離開這個房間後才出現的。
一輪又一輪的怪事,不可思議的謎題,讓安德醫生一時間也找不出頭緒。他拾起桌面上的一張卡牌,和自己記憶里的卡牌對照,他已經大致閱讀過研究小組總結出來的卡牌研究報告,對於自己其實並不真的明白這些卡牌上那些像是污漬又像是某種繪圖的圖案紋理,並不感到有太多的驚異。哪怕是對這些卡牌研究了更長時間的研究者,也無法破除這些卡牌的秘密——安德醫生同樣,既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解開,也不覺得其他人有能力解開。
即便如此,他仍舊在一種衝動的驅使下,立刻在桌面上拼接這些卡牌,用去感覺上較長的一段時間後,所有針對卡牌的組合都已經嘗試,那些隱藏在卡牌中的秘密也若隱若現,然而,他仍舊沒能找到新的能夠將卡牌的組合圖案進行完成拼接的碎片。
事情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原點。他既沒有找出卡牌的秘密,也沒有找出女孩們失蹤的線索。在這樣的無力面前,似乎應該放棄了。
——又是一種負面的想法。
安德醫生冷靜地分析著,歸納著,那些突然就在腦子裡浮現的信息。他意識到了,自己那暴走的思維,始終圍繞在一個不祥又負面的源頭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