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2 悄然的偏差(2/2)
至於這種「偏差」到底是以何種參照物為對比,到底是怎樣的內容,其開始和過程又是怎樣的形式,卻不是此時的我可以理解的。我的感覺只在告訴我,「偏差」已經產生,乃至於,根本不能肯定,這些所謂的「偏差」和人們常識中的「偏差」概念到底有什麼差別。
「偏差」這個詞,在描述眼前異常,並擴大到世界範圍後,形成了一種新的模模糊糊又十分片面的概念。
對於人而言,只是硬稱之為「偏差」而已。正如東方神秘學中的一段話: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曰反,故道大。
只有這樣對「道」的描述,和我感覺到的「偏差」相近,卻又不盡相同。
我不知道該如何對付這樣的東西,也無法肯定倘若自己當時擁有摧毀所有儀式執行者和神秘專家的力量,並且真的那麼做了,是否會產生和現在不同的結果,不過,從感覺上來說,我並不覺得自己真的可以通過殺死所有人的方式阻止偏差儀式,就如同過去,我也從來都沒能在殺死所有敵人之後,徹底阻止了末日真理教獻祭儀式的進行。儘管火炬之光的偏差儀式和末日真理教的獻祭儀式有諸多區別,但僅從儀式給人的感覺而言,都絕對不是從表面上摧毀儀式相關人物的意識和物質就能夠阻止的——他們和儀式的聯繫比人類可以觀測並認知到的層面更加深邃,已經遠遠超出了物質性和邏輯性。
身而為人的局限性,在那深邃的聯繫中,擁有無法彌補的距離,必須超脫所謂的「思維」,超越已知的存在形式,才能夠真正去干涉那樣的聯繫。就目前的狀況而言,能夠戰勝眼前異常的,絕非是素體生命、末日真理教巫師和我,而是在我們背後推動末日進程的那同樣無可名狀的東西。
「江」可能擁有改變眼下狀況的能力,但我並不確定,它是否擁有徹底消滅這些異物,乃至於追索其背後不可名狀之物的能力,以及,它是否會從需求和意願上那麼做。雖然我毫不懷疑自己對「江」的愛,我也不否認在他人眼中,我的這份愛是如此的瘋狂和扭曲,但是,這樣的「愛」並不足以讓我理解「江」,不足以讓我揣摩出它的行為。
如此一來,末日真理教背後隱約呈現的「病毒」的活躍就至關重要了。雖然眼下的情況比我想像中還要嚴重許多,但是,並沒有超出我的計劃所遵循的本質。我最初設想的,要用末日真理教的獻祭儀式取代火炬之光的偏差儀式的方法,在此時仍舊是存在一定的可行性。甚至可以說,我無法想像出在這之上更有可行性的辦法。
在我看來,獻祭儀式和偏差儀式的交鋒,就相當於「病毒」和那個不可名狀之外物的交鋒。而決定其勝負的並不僅僅是哪一個更加「偉大」,更在於,末日幻境本就是「病毒」的基本盤,「病毒」在這裡迎擊對方,就相當於在自己的老巢中作戰,理應擁有地利優勢——請恕我愚昧無知,眼界有限,只能從這種人類認知的角度去看待這場戰鬥,而實際上,這到底是不是我所想像中的「戰鬥」,根本就沒有證據,而且,很有可能在我所無法觀測到的層面上,所有圍繞此時此刻的異常展開的變化都已經完成,而我們所面對的僅僅是一場餘波而已。
大概有人會對這樣的看法感到一頭霧水吧,但是,在這個連時間和空間的感覺都已經混沌不清,充滿了無法想像,難以描述,不可名狀之事物變化的地方,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呢?即便是在人類想像的神秘學中,也有著因果關係混亂的描述。
表面上發動和支撐獻祭儀式,全依賴於末日真理教的正式巫師,而精英級別到片翼騎士級別的巫師都沒有太多的動靜。此時此刻,這些支撐獻祭儀式的正式巫師全都發生了異變,而讓人覺得他們已經無法支撐下去了,仿佛在下一刻就會被偏差儀式造成的異常侵蝕,導向對方那一邊。
這些巫師已經不成人形,其模糊的粘膩的仿佛要扭曲成一隻粗大觸手的變化,卻一直卡在某個邊緣——僅僅用肉眼去看,是看不到這個界限的,但是,用感覺去感受他們的變化和痛苦,就能夠產生一種被傳染般的感同身受,宛如在切身體會到他們的痛苦,如此,就能夠從這種非常人可以承受的痛苦中感受到那個界限,並認知到他們仍舊在邊緣徘徊,仿佛被兩股不屬於他們自身的力量撕扯。
這痛苦並非肉體上的,也並非心靈上的,而是比兩者合一更加深沉的本質中,那是已經超出了人類語言的境界。並且,這深刻的痛苦,也是我認為的,目前為止都沒有一方可以展開可見行動的原因——無論是我、素體生命還是倖存的巫師,都被這份拉鋸戰一樣的痛苦拘束了。當我們感受這份痛苦,就不可避免地被扯入其中,和痛苦糾纏,就是在和自己糾纏,而哪怕知曉了這一點,也無法立刻通過自身的意志回歸,因為,在這份痛苦的本質面前,所謂的「自我意志」是那麼的輕浮不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