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1 迷霧中的博弈(2/2)
高川三人目前所處理掉的敵人,乃至於「他們在這個時間,在這個丘陵地點拔除敵人」的行為本身,很可能已經對某一處正在進行的儀式造成了促進性的影響。
「我已經儘可能處理了。」牧羊犬說:「通過陰影可以深入切斷這些人的存在影響力,也就是——。」他想了想,補充到:「讓這些人的個體從人類概念集合中剝離出來,可以從人與人之間的因果關係上,大幅度減輕他們的失敗和死亡所造成的連鎖反應。」
「不可能完全剝離吧。」高川覺得牧羊犬的神秘果真如他所說,有著這樣的效果,就已經很驚艷了,可仍舊無法讓他相信,真的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是的,不可能做得很徹底。」牧羊犬坦然到:「我不是意識行走者,通過這些陰影到底可以做到什麼程度,會在人類集體潛意識中產生怎樣的反應,我是無法觀測到的。最終效果,只能根據後繼發生的情況進行數據上的歸納總結,不過,以前的數據顯示,的確有一定的效果,至少也可以讓一定時間範圍內,本該會迅速遞增強度的戰鬥,以更加平緩的方式進行。」
「他的意思是,哪怕新世紀福音可以從我們的勝利中也獲得好處,這種好處的體現,也不會是近期內的事情。」銼刀聳聳肩膀,解釋道:「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牧羊犬總是愛用這些複雜難懂的說辭。」
高川總算是明白了兩人想表達什麼:銼刀和牧羊犬都在遮遮掩掩地安慰自己,耳語者不會出問題。自己等人的行動,不會對宿營地倖存者的處境產生更加惡劣的連鎖反應。
這種暗示方式真是讓人頭疼啊。高川不由得抓了抓頭髮。
「其實,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這些人會對耳語者做什麼。」銼刀突然說:「而是他們對宿營地的衝擊,是否帶有針對性的政治意圖。阿川,他們也許不單純是為了你來的。」
「為什麼這麼說?」高川有些不解。
「因為那個怪物一樣的女巫不是說了嗎?她需要你的幫助。」銼刀說:「既然如此,她對耳語者不利的可能性也會相對降低,不是嗎?」
「不,雖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我不是這麼考慮的。」高川猶豫了一下,對銼刀和牧羊犬說到:「關鍵在於,在她的認知中,耳語者對我究竟是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她想要得到的幫助,是我必須在某種狀態下才能完成的事情,如果她判斷,苛刻地對待耳語者,有助於我達到那種狀態,那麼,她就有可能下死手。當然,她也會在下手之前,衡量一下自己的做法,對我的個人意願的影響——但是,沒有人可以確保,她不會產生『哪怕殺死了耳語者,也能夠讓高川出手幫助她』的想法,亦或者,沒有人可以確定,她是否擁有這樣的能力。」
頓了頓,高川補充到:「說到底,我們對她究竟擁有怎樣的神秘,可以通過那種神秘,實現多麼不可思議的情況,全都一無所知,也無法弄清楚她的思考方式,而只能以最惡劣的情況去猜想。」
「那麼,你覺得呢?阿川,如果新世紀福音真的只是單純為了控制耳語者,藉此達到影響你的目的。你有信心擺脫這種影響嗎?」銼刀問到。
「沒有。」高川十分慎重地說:「所以,我寧願耳語者留在中央公國,包括末日真理教在內,在國內的活動都沒有過國外那麼猖獗。我覺得其中定然有一些原因,能夠極大地保障耳語者的安全,畢竟,咲夜和八景她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但是,她們還是來到了澳大利亞,還上了前線。」銼刀認真地看著高川,說:「既然中央公國將耳語者用作政治用途,那麼,其他人自然也能夠利用耳語者,對中央公國進行政治干預。」
「……我是這麼認為的。」很少說話的牧羊犬也插口道:「新世紀福音的目標是高川先生,但是,卻不是直接通過對耳語者施加控制這麼直接粗暴的方式來完成,而是通過對中央公國施加壓力來實現。這次他們對宿營地的襲擊,也許不是為了擄掠耳語者的成員,而是對中央公國釋放出一個信號。」
「信號?」高川和銼刀異口同聲說。
「一個讓高川先生恢復完全自由之身的信號。」牧羊犬十分嚴肅地說:「新世紀福音也許會打著為耳語者爭取自由權力的旗號襲擊中央公國。從世界各國的角度來說,大致也不希望實際掌握了三仙島的高川先生,和中央公國有著太過密切關係。對許多組織機構而言,高川先生是一個中立的,掌握了強大力量,人際關係卻很簡單,沒有特別人情傾向,同時也不具備強硬靠山和大規模組織力量的英雄人物,才是最好的。」
牧羊犬的話落下,空氣好似沉澱了幾倍的重量,迫使聲音也變得遲鈍而安靜了。
過了半晌,銼刀才露出苦笑,說:「也許,被牧羊犬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