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8 迴響(2/2)
高川搖搖頭,在速掠的時候,通訊仍舊維持在線,但是,在速掠結束後,信號就變得極不穩定。他們所在的位置,並不是戰場的邊緣,很難說,這是因為戰場的特殊性導致了信號不穩,就高川自己的感覺來說,更像是「速掠停止的一刻,才有什麼人按下了干涉信號的開關。」
「感覺上更像是陷阱。」高川沉著地說著,連鎖判定已經陸續將範圍千米內的大體活動跡象反饋到腦海中了,經過腦硬體的處理,在視網膜屏幕上構建粗略的三維動態模型。沿著丘陵殘缺的背脊,可以看到人工建築的殘骸一角,雖然有活動痕跡的滯留,但卻在當下沒有明顯的活動跡象,空洞的入口,就好似在引誘人們進去一樣。
高川再三嘗試聯絡耳語者的眾人,之後又嘗試和網絡球,以及nog的專用通訊通道進行聯絡,然而,干擾意外的強烈,而且毫無規律可言,幾乎就是在對自己等人說:不要奢望短時間內可以找到外來的幫手了。
「陷阱嗎?」銼刀舔了舔嘴唇,「通知我們來這裡的,可都是自己人呀,而且我們自己也確認過了。」
「……內部叛亂。」牧羊犬說:「如果是早有預謀的內部叛亂,的確可以掐准十分鐘內的時間。」
宿營地內亂?高川有些愕然,但是,這個判斷從情理上卻有著讓人信服的地方,尤其在這般不正常的現狀中。假設是內亂,那麼,過程也可以相當簡單:當叛徒做好了先期的力量儲備,那麼,就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從許多方面來說,叛亂都不算是目的,而僅僅是達成目標的手段之一,那麼,如何審視時機,抓住稍縱既逝的機會,也必然和最終要達成的目標有關。
於是,在滿足了某些前提的情況下,耳語者向高川報告自身安全之後,到高川抵達之前的這一段時間,也會成為有必要抓住的機會。
不過,如此判斷的話,「高川」顯然又一次被針對了。
「這算是第三次?」牧羊犬也苦笑起來,明明是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才最終選擇了速掠,可是,竟然會有人搶在這般短暫的時間裡,完成針對性布置?
「末日真理,還是新世紀福音?」銼刀也不禁做出了猜測,兩人都更傾向於,這又是圍繞高川所產生的神秘事件,但並不是「為了直接對高川攻擊,綁架其他人讓之投鼠忌器」這麼簡要明了的意圖。對手明顯是想要高川做點什麼。
從高川遭遇過的神秘現象的數據進行統計,單純只是為了殺死他的情況並不多見,反而是利用他的行動,去促進某種變化的發生和發展,是出現得最多的情況。至於,為什麼一定要是「高川」,而不是其他人,其實,從數據上來說,的確不一定需要高川不可,數據的統計更像是,在如此恰好的時機里,出現在那裡的總是高川,而不是其他人。
正因為高川總是會在恰好的時機里,出現在關鍵性的區域,做出有明顯傾向性的行動,所以,才格外引人注目。恐怕在某些人的視角上,高川就是只要出現「對世界有重大影響的情況」,他就一定會出現的「促進者」,並且,當他的思想主導了他的行動時,他的行動選擇就會變得清晰明了——他不是壞人,會不惜自己的安危,不考慮時間上的侷促,直入核心地,去嘗試拯救其他人。
這樣的高川會被針對,並被屢次得逞,其實是毫無意外的。但銼刀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被針對的確是一件壞事,防不勝防也談不上愉快,但是,比起這些,硬是要扭轉自己的想法和行為選擇,或許才更是讓人不愉快吧。
既然神秘專家總是行走在死亡線上,那麼,感受近在咫尺的死亡帶來恐懼的同時,不屈服於這種恐懼和死亡的危險,而始終堅持自我選擇,才是真正的「戰士」和「專家」的素質。
對銼刀自己來說,死亡很可怕,未知很可怕,恐懼人人皆有,但是,這些東西放在自己的人生中,它並不應該是最沉重的份量。
所以,對於高川的處境,銼刀仍舊抱持樂觀的態度。
「無論是誰,都必須要我們過去,不是嗎?」銼刀說:「沒有獵物進入的陷阱,是沒有意義的。」
「明明知道是陷阱,卻還是要踩上去。和因為不知道是陷阱,所以踩了上去。兩者相比,哪一個更讓獵物覺得愉悅?」牧羊犬也微微笑了起來。
「我們上吧。」高川沒有回答,只是帶著堅毅的表情如此說到。
一直都沒出現的線索,已經主動地,清晰地,展現在三人面前了。
仿佛要撕裂空氣般的轟鳴聲傳來時,大量金屬物體就如同群鳥結群,升至半空,隨後拐出巨大的弧度,從三人正前方的天空撲面降下。